也正因如此,那天的她情绪最为翻涌激烈,心神恍惚不定。
那天傍晚,她猛然发现原主贴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
她仔细回想,终于记起来,白天似乎在路上和宝珠起过冲突,对方故意推搡了她好几下,玉佩一定是那个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那是原主仅剩的念想,是她和爹娘唯一的牵绊,顾昭云实在舍不得就这么丢掉。
但侯府规矩森严,新进府还在学规矩的下人,平日里根本不能随意四处走动,白日里更是半点偷闲乱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昭云实在没办法,这才铤而走险,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出了下人房。
本来想顺着白天的路线碰碰运气,找回那块玉佩。
可夜色漆黑,府中路径错综复杂,她沿路找了很长时间,始终一无所获。
再加上夜里府中有巡夜的仆人来回走动,她不敢贸然露面。
万一被人发现她私自外出,那就是触犯规矩,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她大病初愈,身子本就虚弱不堪,折腾了大半夜,早就已经体力不支。
实在没办法,顾昭云才特意找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空院子。
想着里面没人,好歹能暂时躲进去歇一歇,缓过力气,等巡夜的人走远了再悄悄回去。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一次临时的躲避,让她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也成了如今红莺死死咬住,用来构陷她的把柄。
顾昭云敛下眼底所有复杂纷乱的思绪,心头沉甸甸的。
她清楚那晚的开端清清白白,只是阴差阳错,造就了后来的局面。
可现在,没人会听她解释前因后果,只会凭着结果,定她勾引主子,不安分的罪名。
厅堂里依旧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在了她的身上。
顾昭云心里透亮。
红莺敢在这种场合把初九那晚的事捅出来,就绝对摸清了她当晚的行踪,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而且她比谁都清楚人心世故,正如钱姑姑昨天提点她的那样——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种局面,最蠢的就是主动辩解。
一旦她开口解释前因后果,就会掉进红莺的陷阱里。
对方会顺着她的话层层追问,揪着细节不断刁难,越解释越乱,越说越被动,最后百口莫辩,彻底落人口实。
所以辩解无用,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把所有问题直接抛回去。
这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公民都清楚的一句话。
谁主张,谁举证。
这是最直白,最公允的道理,任谁都挑不出错。
顾昭云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思绪,抬眸之时,神色依旧恭顺平静,不见半分慌乱,语气清亮又笃定。
“红莺,夫人方才都说过了,凡事空口无凭。”
“你上下嘴唇一碰,轻飘飘就给我扣上这些罪名,每一样都关乎我的名声性命,我绝不能平白认下。”
“既然你说得这么斩钉截铁,那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她这番不卑不亢的反问,堵得人哑口无。
红莺见状,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眼底的嫉恨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笃定顾昭云已经落入自己的圈套,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