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了陈梦容的话,红莺瞬间彻底找准了要害,再也不纠结药材这些小事。
她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尖利又笃定,死死咬住最致命的一点。
“表小姐说得没错!初九那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红莺目光灼灼盯着顾昭云,字字往死罪上扣:“你别再拿调理身子的谎话糊弄人!”
“若你那晚坦坦荡荡,为什么从头到尾不敢说清楚自己去了哪?!”
“你就是心虚!”
其实红莺心里一直有顾忌。
之前迟迟不敢往深处扯主子,就是怕祸从口出,牵扯到二公子,惹夫人迁怒。
最后落个以下犯上,污蔑主子的大罪,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可现在被陈梦容点透要害,又被顾昭云的冷静狡辩彻底激怒,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红莺心里的恨意早就压不住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让这个她嫉妒了许久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顾昭云,声音尖锐,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你敢不敢当着夫人和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初九那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你不敢说,对吧!”
她冷笑连连,“你不敢说,那我就替你说!”
红莺深吸一口气,豁出一切高声喊道:“初九那晚,你是偷偷私会二公子!”
“你深夜溜出去,就是为了勾搭主子!”
一句话落地,满堂炸裂。
下人们吓得纷纷垂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直沉默的陆琰,身形也骤然僵住。
他方才一直沉默不语,一方面是因为昭云昨日交代的那些话,他不好开口。
而另一方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初九那晚是昭云这个事实。
直到此时,陆琰心底翻涌的那些情绪,还有隐秘的悸动,都随着红莺这句话不停地翻涌上来。
跪在地上的顾昭云心脏狠狠一沉。
她早就猜到红莺最终会疯狗乱咬人,可真当这句指控赤裸裸砸下来时,依旧浑身发冷。
一旁的陈梦容垂着眼,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脸上却装作震惊错愕的模样,恰到好处地轻声惊呼一句,彻底把局势锁死:
“怎么会……居然,居然是二公子?”
沈氏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黑得彻底。
她早就说过,底下的这些丫头心思不正,不论是哪个,心里都藏着勾引主子的主意!
一旁的陈梦容眉眼温柔,看似在替顾昭云忧心,视线却悄悄扫向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陆琰。
她语气慢慢放的轻柔,话里藏着暗示,旁人听不出异样,唯独陆琰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说到底,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
“若那晚,昭云当真只是一时糊涂,阴差阳错,那就简单多了。”
“只要肯据实认下,不论最后如何惩处,按府中规矩,昭云都只能归入听风院,往后安安稳稳跟着二公子便是。”
这话听着是在帮顾昭云想后路,实则是赤裸裸的暗示。
她清清楚楚告诉陆琰。
不论是陆琰还是顾昭云,只要有一个人肯点头承认那晚的事,这事就彻底钉死。
顾昭云私通的罪名洗不掉,从此名声尽毁,别无去处。
只能跟着陆琰,彻底成了他身边的人。
一石二鸟。
既彻底毁掉了顾昭云所有出路,又拿捏住了陆琰心底那点隐秘的执念,逼着他做选择。
陆琰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心头狂跳,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躁动。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只要他认下,顾昭云就身不由己,只能属于他。
可他也清清楚楚知道,一旦开口,就是彻底将顾昭云推到风口浪尖,让她从此背上污名,再无翻身的余地。
他又一次想到昭云之前对他的抗拒,还有昨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昭云一直都对他那样冷淡。
而且她一直想出府。
如果错过了这次,他真的还能得到昭云吗?
而顾昭云瞬间明白了陈梦容的险恶用心,心底一片冰冷。
陈梦容哪里是断案,她是在挑拨二公子认了这桩私情。
要是真的认下了,自己会不会被送进听风院暂且不提,单是夫人那一关,只怕自己就不好过。
没看到上首的夫人,脸色黑得像刚吃了八斤墨鱼汁吗?
顾昭云知道现在自己说得再多都没用了。
只能祈祷二公子不要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她当然不会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二公子身上。
只是……她的后手怎么还没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