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惩处,也该来惩处我。”
所有人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堂堂世子,竟然当众揽下所有错处?!
惩处世子爷?
谁有那个胆子,谁又有那个权利?!
陆珩目光扫过众人,半点不怕旁人议论似的接着开口:“初九宫宴的事,青竹已经跟你们说过,昭云只是无辜被我牵连。”
“要是拿府中规矩说事,她反倒帮我解了危局,非但无过,该说有功才是。”
“而今日诸位仅凭猜测,就断章取义,污蔑她私通苟且,未免太过偏颇。”
一句话,直接推翻了所有人的定罪。
沈氏脸色又是一变,又气又无奈:“珩儿!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你这般袒护一个贱婢,传出去外人怎么看?!侯府颜面何存?”
“颜面是小,冤屈是大。”
陆珩不卑不亢,从容回话,“既然是我的错,又何必让一个姑娘来背负污名,受人折辱?”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彻底失去话语权的陈梦容,语气更冷了几分:
“表妹今日兴致勃勃,在我侯府对我院子里的人步步紧逼,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梦容浑身一僵,眼眶瞬间泛红,又委屈又嫉妒,声音都发颤:“表哥……我,我只是依府中规矩办事……我不知内情……”
“不知内情,便随意构陷无辜的人?”
短短一句,直接锤死陈梦容今日所有小动作。
陈梦容再也撑不住温婉的假面。
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再不敢多半个字。
一旁的红莺早就吓得腿软,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拼尽全力咬了半天的罪人,原来是世子爷护着的人!
那她今日这一出,不纯属自寻死路?
这个表小姐,可真是害惨她了!
角落里的陆琰,看着兄长坦荡护着顾昭云的模样,心底的挫败铺天盖地。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那点偏执,还有那点想赢过大哥的可笑心思,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而跪在地上的顾昭云,怔怔看着身前身姿挺拔的男人。
心底五味杂陈。
错愕,感激,慌乱。
可更多的,是无尽的茫然。
她只想安安稳稳攒够银子,然后离开侯府。
可现在,世子爷当众揽下一切,虽然明目张胆地护着她,却也在众人心中,在她身上烙下了他的记号。
她的自由,她的所有期许,好像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彻底封死。
陆珩最后看向沈氏,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母亲,此事的原委已经清楚。昭云没有任何过错,不该受罚。”
“倒是那些无端造谣,刻意构陷挑事的人,还请母亲按规矩处置,免得以后内宅人人效仿,乱了风气。”
全场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这场有些可笑的风波,被陆珩一句话,彻底定了结局。
可沈氏不愿意。
她身居主母之位,最看重规矩脸面,哪里容许一个下人连着闹出这么多是非,最后干干净净脱身?
沈氏面色冷沉,盯着陆珩,寸步不让。
“珩儿,那晚的事是意外,我可以不罚她。”
“可别的事呢?”
“她私下夹带药材进府,那里面可有足量的红花!足以证明她心怀不轨!”
“还有她和琰儿之间的事,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沈氏的语气带着些怒其不争。
“这丫头做的错事不止一桩!她是侯府的下人,犯了错我就有资格惩治!”
“难不成因为你护着,她所有错处都能一笔勾销?”
“别为了一个丫头犯倔,你要知道,这丫头心思不纯!”
陈梦容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半分,嘴角压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
就是这个道理!
就算世子能把那晚的私情洗白,也洗不掉顾昭云私下买药,招惹二公子的嫌疑!
全场所有视线,再度密密麻麻地压在顾昭云身上。
陆珩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轻轻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温和悦耳,听不出半点情绪,落在旁人耳里只觉得从容大度。
可落在顾昭云耳朵里,莫名有些心慌。
陆珩垂眸看向她,眉眼温和,语气平淡轻柔,像是单纯在求证事实。
“昭云,母亲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眼神干净平和,可顾昭云的心跳,却莫名乱了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才陆珩进门开始,顾昭云心里就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