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只是一个丫鬟的事。
是陈梦容步步煽动,众人跟风揣测,才闹成如今这般无法收场的局面。
陆珩懒得再看满室众人的百态神色,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强忍疼痛的顾昭云身上。
下一瞬,他突然俯身。
不等顾昭云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离地的失重感袭来,顾昭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清冽草木清香,是那种干净又疏离的气息。
顾昭云不是第一次被世子爷抱在怀里,可今日不知为何,这份近距离的触碰,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敢挣扎,膝盖的剧痛也容不得她挣扎,只能僵硬地垂着手,被动靠在他怀中。
全程,陆珩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旖旎,只有彻底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抱着人,转身便迈步朝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青竹见状,立刻低头跟上,紧随其后,一同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厅瞬间空了下来,方才紧绷到窒息的气氛缓缓散去。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世子最后那番话,看似是在温和劝诫,实则是把账清清楚楚记在了陈梦容头上。
旁人或许看不透彻,但陆珺最了解自己这位大哥。
大哥平日里待人宽容,万事不爱计较,可一旦真的动了气,那便是真的厌弃了。
今日陈梦容这番自作聪明的计谋,彻底触碰了大哥的底线。
往后别说为难昭云,怕是陈梦容想在侯府安稳立足,都难了。
想通这点,陆珺心里痛快得不行,压了一上午的闷气一扫而空。
她当即轻轻松松站起身,对着脸色铁青的沈氏福了个礼,语气乖巧又随意。
“母亲,今日茶会闹成这样,也没法继续了。”
“女儿看啊,今日估计还有许多琐事要母亲打理,我就先告退啦,母亲慢慢处置余下的事吧。”
沈氏此刻心烦意乱,头都快要炸开,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这个不重视的女儿的去向,只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陆珺得了准许,半点不留恋,转身就轻快走人,步履都比来时舒展不少。
一旁的花姨娘见状,眼睛滴溜溜一转。
她刚才帮二小姐说了那么多话,可不是为了当好人的。
现在眼看着二小姐心情好,她得赶紧去跟二小姐拉好关系才是。
花姨娘立刻抓住机会,连忙起身跟上。
她匆匆对着沈氏行礼:“夫人,妾身也先告退了。”
转瞬之间,厅里又少了两人。
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的陆琰,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心绪乱成一团乱麻。
他心口又闷又涩,堵得喘不上气。
原来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从头到尾都属于大哥。
明明他昨日还信誓旦旦答应昭云,会替她守住秘密。
今日却为了那点可笑的胜负心,亲手撕开她的伤疤,赌上一切想赢大哥一次。
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的愚蠢。
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陆琰垂着眼,声音低沉沙哑,对着沈氏草草一礼:“母亲,孩儿也先回了。”
不等沈氏应答,他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落寞,没了半分往日肆意张扬的模样。
厅内的下人全都陆续退出去了,偌大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沈氏,陈梦容和一直缩在一旁的李姨娘。
陈梦容见旁人尽数离开,眼眶一红,两步上前屈膝跪在沈氏跟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姨母,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没想到,最后会闹成现在这样,惹表哥生了这么大的气。”
“求姨母帮帮我,替我在表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要是表哥一直厌弃我,我回了家里,爹娘定会狠狠责罚我的。”
陈梦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格外可怜。
她心里清楚,陆珩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冲谁来的。
要是不赶紧想办法,只怕表哥很快就会让自己好看。
陈梦容虽然倾慕陆珩,却也惧怕陆珩。
沈氏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心里又是恼火又是无奈。
说心里话,今天容儿做得的确过分了些。
自作聪明挑起风波,害得侯府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连珩儿都被牵扯进来,换做旁人,她绝不会心软半句。
可容儿……
沈氏看着她长大,心里早就把她当成半个女儿看待。
方才对着一众下人,她必须摆出主母的威严,如今四下无人,看着哭得狼狈无助的小姑娘,她到底还是不忍心。
沈氏长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带着严厉:
“你看看你今天办的事。”
“珩儿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