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宝珠低垂的头顶上,看着宝珠那副又怕又急的模样,简直要笑出声来。
二公子也一直对她另眼相看?
那个玩世不恭的陆琰?
陈梦容一直堵塞的大脑突然灵通了起来。
她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兴奋:“你说二公子对她另眼相看?”
宝珠像是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去,声音又轻又碎:“奴婢……奴婢只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说着,像是怕陈梦容再追问,声音又低了几分,“奴婢只知道,那时候在大厨房,二公子点名要昭云姐姐送膳,旁人送的都不吃。”
“后来昭云姐姐去了松鹤堂,二公子还是去寻过她几回。”
“不过这些话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真假,表小姐可千万别当真……”
她说完,便不肯再说了。
陈梦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
她心里那股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又燃起来了。
那个贱人曾经一个人深夜独自外出,天快亮才回来?
更巧的是,陆琰还单独寻过几回。
这会是巧合吗?
陈梦容若有所思的捏了捏扇柄。
一个来路不明,连姨母都查不到底细的丫头——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不合规矩那么简单了。
陈梦容思索一番,眼睛里的怒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兴奋。
“刚进府的事,确实比进府之前好查,你倒是提醒了我。”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宝珠身上,“你方才说,不想坏了她的前程?”
陈梦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是你说的。”
她说完,没有再留宝珠,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宝珠像是松了一口气,行了个礼,没有多留,低着头快步退回了廊柱的阴影里,像是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叫住似的。
她低着头快步往偏房走,步子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廊下阴影最深处。
结果刚绕过回廊拐角,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站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宝珠被拽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抬起头,看见春杏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春杏脸色又惊又怒,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宝珠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春杏姐姐,有什么事不能回屋再说?”
她说着,目光往西厢的方向扫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见。
春杏没有松手。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好好做自己的事,跑到表小姐跟前献殷勤——你到底想干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