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么?”
她说着,抬起眼,看着春杏,目光坦荡得有些扎人,“你我都是夫人送进来争宠的,谁比谁高贵?”
春杏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春杏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退后半步,声音低了几分:“你别太过分。”
她说完,没有再纠缠,转过身快步回了偏房。
背影竟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宝珠站在原地,揉了揉胳膊上被攥红的那块皮肉,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紧不慢地回了茶房。
春杏回了偏房,躺在榻上躲懒。
可方才宝珠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越想越不对劲。
方才她是被宝珠激的有些失去理智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她跟宝珠在夫人院子里受训这么久,她能不清楚宝珠的性子吗?
宝珠越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心里盘算的事越不简单。
那些在夫人院里学规矩的日子,宝珠也是这副样子。
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说话,谁都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
可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过一句让她记到现在的话:“宝珠这丫头,看着蔫,咬人疼。”
当时她还不信,直到有一回宝珠被罚了,转头就把告状的事推到了另一个丫头头上,那丫头挨了板子,宝珠站在旁边擦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替那丫头难过。
还有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刚进府学规矩,宝珠举盆站不稳,往后一倒撞在昭云身上,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明明是她自己没力气,张嘴就说是昭云推了她。
春杏当时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昭云动都没动。
后来昭云用规矩堵了回去,宝珠反而因此被罚跪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宝珠跪在院子里,脸上挂着泪,可春杏无意间瞥见她的眼神——
春杏说不上来,可每次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毛。
那眼神春杏记到现在。
明显是恨上昭云了。
说她会替昭云求情?
鬼都不信!
春杏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宝珠去找陈梦容,绝对不可能是替昭云说好话。
她那么恨昭云,不踩一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替她求情?
宝珠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
她现在找上陈梦容,无非是想借着表小姐的手把昭云扳倒。
春杏是讨厌昭云没错,从一开始学规矩的时候就讨厌。
明明是个孤女,可却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傲气。
她凭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