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大了,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盼着他能早点开窍,懂些儿女情长。”
“往后也好成家立室,绵延子嗣。”
她直视着顾昭云,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如今是唯一能近他身,得他另眼相待的人。”
“你想出府,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日起,你就好好留在苍澜院伺候,安心待在他身边。”
“倘若你真有本事,能让珩儿彻底开窍,愿意娶亲。”
“那过往所有风波过错,我一概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我亲自出面,不仅帮你彻底脱去奴籍,还会送你出侯府,帮你寻找家人,绝不为难你半分。”
听到这话,顾昭云心头起伏不定。
说不动心是假的。
她在心里怨过,也筹划过,可都没用。
顾昭云清楚地知道,如果被主子盯上,她根本就赎不了身。
老夫人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就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明知道一旦吃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顾昭云看着老夫人笃定的神色,终究还是忍不住抬眼,轻声开口确认:“老夫人所,当真作数?”
这是她离自由最近的一次,她不愿意轻易错过。
老夫人待人向来随性温和,唯独在陆珩的婚事和前程上,有着无尽的执念。
此刻面对顾昭云的求证,她半点不耐也没有,耐着性子缓缓颔首,字字郑重。
“自然作数。”
“我只愿珩儿能彻底开窍,不再这般抗拒女色,愿意踏踏实实成家立室,延续香火。”
“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绝不食。”
顾昭云屏息凝神,心底飞速权衡着这条出路。
她不可避免想起了陆琰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二公子也愿意帮她离开侯府,可他终究无权无势,顶多能带她逃出这座牢笼,绝对没有能力帮她摘除现在的贱籍。
她比谁都清楚古代贱籍的桎梏有多可怕。
贱籍是刻在官府档册里的身份烙印,属于最底层的户籍,世代承袭,不得更改。
入了贱籍,永世不能科考就算了,反正她是女子也不用科考。
可贱籍还不能经商立业,这对她来说,影响实在太大。
更别说还不能与良籍通婚,一辈子都要低人一等。
哪怕侥幸逃出侯府,只要贱籍还在,她就永远是下人,还会变成是无根无凭的逃奴。
日后不管去到哪里,一旦被人查出身份,就能随意拿捏,连申诉的资格都没有。
可老夫人不一样。
她是侯府的老祖宗,辈分尊贵,根基深厚。
只要她肯出面,便能彻底抹去她的贱籍,让她彻底转为良籍。
之前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蓝蝶,就是老夫人做主,放了身契出去嫁人了。
那才是真正无后患的自由。
顾昭云想到这里,微微偏头,余光恰好瞥见一旁沉默伫立的金盏,悄悄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事到如今,再无犹豫。
顾昭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抬眼躬身,一咬牙郑重应了下来。
“奴婢……愿意伺候世子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