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想稳住,可两条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于是膝盖一软,两个人就这么歪歪斜斜地倒在了落叶堆里。
顾昭云趴在腐叶上大喘气,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肺里也烧得厉害,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活像刚跑了三圈八百米。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翻过身来,把还压在她胳膊上的陆珩推到一边。
他仰面躺在落叶里,月光照着他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陆珩!”
顾昭云慌忙坐起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已经到了林子边上了,马上就能出林子,你还没跟我说,外面到底安不安全!”
“咱们到底往哪个方向走?”
陆珩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躺在那儿,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地覆在眼睑上,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顾昭云的心猛地揪紧了。
“陆珩!”
她颤巍巍的把手放到了他鼻子下面,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好在。
气还在,虽然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但至少没死。
顾昭云又去摸他的额头,可陆珩额上的温度烫得她心都凉了半截。
“陆珩你醒醒!”
她去摇他的肩膀,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你别睡啊,你还没跟我说要往哪走呢!”
陆珩的脑袋随着她摇晃的力道偏了偏,又歪向了一边。
顾昭云跪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看着他。
月光照着他那张灰白的脸,照着他肩上那片已经洇开了一大片的暗色,照着他垂在落叶里那只苍白的手。
她忽然觉得这片林子大得吓人。
顾昭云跪坐在陆珩身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那阵慌乱压下去。
她站起来,试着去搬陆珩。
可顾昭云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是让他的身体只离了地半寸,就又坠了回去,她自己的膝盖倒是先软了一下。
她又试了一回,这回连半寸都提不起来了,不仅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腰上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不行。
这样扛不动的。
顾昭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里有些焦急。
算算时辰,陆珩说的一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一个时辰之前如果不出这片林子,外面的人一封山,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她咬着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几步开外一处荒草丛生的土坎下面。
那土坎有一人多高,草长得又密又高,枯黄的草茎纠缠在一起,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能藏人。
顾昭云有了想法。
她弯下腰,两只手穿过陆珩的腋下,把他从落叶堆里拖了过去。
虽然艰难,但好在距离不太远。
到了土坎下面,她把陆珩靠着土坎放好,又去扯四周的荒草。
大把大把的枯草被她扯下来,盖在陆珩身上。
从头到脚,盖了厚厚一层。
然后顾昭云开始清理周围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土坎下只剩一堆荒草,和周围的野草没什么分别。
顾昭云这才蹲回陆珩身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她现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不动,等着青竹找过来。
如果实在等不到——
顾昭云回头看了一眼陆珩。
对不起。
她实在是个自私的人。
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真的等不到青竹,时间一到,她就只能独自离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