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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抗美援朝十三

告诉他们,他们的美国主子已经准备撇下他们跑路了,告诉他们,三八线以南的人民只需要再等一等,等我们南下,等那些人被船运走,半岛统一的大业就完成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靠在扶手椅里,手中的烟斗缓缓冒着青烟。他看着天幕上那份美军撤往日本的计划,又看着平壤金日成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阴阳怪气,只有一种洞穿了整盘棋局之后才有的冷静判断。

“看来鹰国人已经看清楚了。他们终于知道了,我们是在利用中国消耗他们,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军队被中国这样一茬一茬地消耗掉,所以他们选择了退缩,这是理性的选择。但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好消息。”

莫洛托夫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然后用极其谨慎的口吻开口了。他是毛熊外交部长,他太清楚天幕这些天来连续播报的内容在外交层面的意义

从现在开始,天幕已经把斯大林在朝鲜战争中的整个算计,用北棒当棋子,用中国当盾牌,收回空中支援承诺,缺席安理会投票,否决法兰西停火提案,全部公之于众。

“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请示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天幕所展现的这些内容,龙国的同志,教员同志和伍豪同志,想来也看得很明白。

现在的问题是:龙国的同志是否会在未来对我们有所看法?我们的做法,利用龙国消耗美国,现在已经全部透明了,教员同志不是傻瓜。”

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缓缓拿下来,没有立刻回答。

天幕不管莫洛托夫的顾虑,继续播报着。

在中国志愿军发起第三次战役之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就已经向远东司令部发出过一份措辞极为明确的电报:华盛顿不会再往朝鲜战场派遣哪怕一兵一卒的增援部队。

朝鲜战争必须靠现有的兵力来打,美军在亚洲大陆上的地面作战已经触到了国内动员的政治天花板。

然而,麦克阿瑟并不接受这个现实,他就曾多次向华盛顿提出一系列极度激进的战略建议,用海空军轰炸并封锁中国本土的沿海城市和工业基地;公开援助常凯申在台湾的军队,支持其进攻大陆东南沿海;甚至建议在朝鲜战场使用战术核武器,在中朝边境制造一条放射性隔离带。

这些建议中的任何一条如果被付诸实施,都将毫无疑问地引爆一场与中国的全面战争,甚至是一场与毛熊的全球性摊牌。

白宫对这些提议的回答始终是三段论:轰炸中国本土,否决;援助台湾反攻大陆,否决;使用核武器,否决。

杜鲁门政府的整体战略逻辑是:朝鲜战争必须被限制在朝鲜半岛的地理范围内,不能扩大,不能升级,不能把它变成一场鹰国与龙国,更不用说鹰国与毛熊之间的全面战争,而麦克阿瑟的每一项提议,都精准地踩在这个底线之外。

当得知白宫正在认真考虑放弃整个朝鲜半岛时,麦克阿瑟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亲自给国会众议院一位资深议员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私人信件。

在信中,麦克阿瑟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老师训斥学生一般的口吻,对杜鲁门的外交和军事政策进行了全面抨击。

他写道:亚洲和欧洲同样对美利坚合众国至关重要,那些认为欧洲优先、亚洲可以放弃的人,根本不理解共产主义的本质。

如果在朝鲜半岛示弱,整个亚洲的反共阵线将在一个又一个国家的沦陷中土崩瓦解,而那封信的收件人,在国会山的一次公开会议上,把这封信全文朗诵了出来。

椭圆形办公室里,杜鲁门从天幕上看到这一段时,整个人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不是那种忽然弹跳起来的暴怒,而是一种更慢的、更有压迫感的起身,像一头被彻底挑衅到了极限的公牛,在沉默中积蓄了全部力量之后才站直了身体。

“向老师训斥学生一样训斥我?”杜鲁门把天幕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没有拔高,没有嘶吼,语调平静得近乎异常,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岩浆冲破地壳之前最后的那一层薄壳。

“他给一个议员写私信,用老师的口气训斥我,他说亚洲和欧洲同样重要。难道我需要他来教给我什么叫全球战略?

我在欧洲搞马歇尔计划,我在柏林顶住斯大林的压力,我在北约框架里把整个西欧重新武装起来,他在哪里?

他在东京拍着胸脯跟记者说圣诞节结束战争!”杜鲁门的声调终于开始攀升,手指指着天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未来,是他站在威克岛上对我保证中国军队绝对不会来,是他在感恩节那天从五千英尺高空看了一圈就说中国军队不超过三万人。

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一次又一次地把美国军队带进了灾难性的溃败,他指挥的军队从鸭绿江被中国军队一路打回到三七线,他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他写信给国会议员的时候,那些被他害死的美国士兵还埋在朝鲜半岛的冻土里!”

天幕继续播报。

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一日,杜鲁门总统读到了麦克阿瑟写给国会议员的那封公开信全文。

在读完这封信之后,他当即做出了一个在过去几个月里反复犹豫却始终没有下决心的决定:罢免麦克阿瑟的一切职务。

联合国军总司令、驻日盟军最高司令、远东美军总司令,三个头衔,在同一天,全部撤销。麦克阿瑟在东京通过新闻广播得知了自己被免职的消息,而非通过正规的军事通讯渠道,这被麦克阿瑟本人视为对他一生戎马生涯最大的侮辱。

杜鲁门在事后对他的幕僚说过这样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记录在白宫的会议纪要中:我不能相信,像麦克阿瑟这样阅历丰富的军人,居然不明白把国民党军队用于朝鲜战场并同时轰炸中国本土,是在挑起全面战争,他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战争意味着什么,但他好像又永远不会懂。

北京,教员看到这一段时,手中的烟烧到了尽头,他把烟头在搪瓷烟灰缸里缓缓按灭,然后往后靠在了藤椅的靠背上。

他没有笑,没有嘲讽,也没有像看斯大林时那种冰冷的警觉,他的表情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捕捉到了关键变动之后才有的沉思。

“麦克阿瑟被撤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耳中。

“他主张轰炸龙国本土,主张用台湾的军队入朝,主张把战场打到鸭绿江以外。杜鲁门否决了他的所有建议,并最终撤掉了他。

这不是一个军事决定,杜鲁门撤掉他,不是因为他在朝鲜打输了,是因为他要把朝鲜战争变成一场和中国的全面战争,而杜鲁门不能让他这么做。

所以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政治决定,杜鲁门和麦克阿瑟吵了这么久,说到底吵的不是战术路线,而是战略底线。”

他顿了顿,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任烟雾在面前缓缓铺开:“鹰国人,也怕打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也怕把朝鲜战争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个怕,就是我们的筹码,在未来和鹰国谈判的时候,握在我们手里的筹码。”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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