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国的议员们接到了龙国单方面宣布停战的消息之后,他们立刻从逃难的南方各地心急火燎地折返回到新德里。
在议会那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里,他们拍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声称要在首都与龙国决一死战,绝不后退半步。
他们用极其激烈的措辞表示,他们绝不和龙国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要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保卫神圣不可侵犯的白象国每一寸土地。
整个会议室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和拍桌声,仿佛只有用最大音量的口号,才能证明自己在这一刻仍然没有失去勇气。
在经过整整一天的激烈争吵之后,白象国政府对外宣布,他们已经接收到了龙国提出的停火建议。
但是,他们给出的正式回复却只有短短的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让我们走着瞧。”
这句含糊不清、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回复,没有平息社会上任何的争论,反而让白象国的媒体陷入了极度的愤怒和亢奋之中。
那些之前从南方逃难回来的记者和编辑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恐惧之后,重新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笔,通过报纸和广播声嘶力竭地要求白象国军队必须履行保卫神圣领土的神圣使命。
立即对龙国发动全面进攻,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回答龙国加诸于他们身上的羞辱。街头报摊上的报纸头版全是血红色的粗体标题,呼吁政府绝不能向侵略者低头。
杜鲁门看着天幕上那些群情激昂的白象国议会辩论,以及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战争叫嚣,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他将雪茄在烟灰缸上重重磕了磕,用一种轻蔑到了骨子里的语气说道:“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已经被龙国干净利落地击溃了整整两次了,第七旅被全歼,第十一旅被全歼,第六十二旅被打散,整个东线和西线全线崩溃。
只要龙国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冲下阿萨姆平原,兵不血刃地占领新德里。只不过,他们宽宏大量地没有这么做而已。
可笑,这些白象国人居然把龙国的慷慨和谦逊当成了退缩与软弱!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议会里拍桌子拍得手都红了,可是他们拿什么和龙国对战?
他们最精锐的中央军已经被龙国成建制地消灭了,等到龙国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这些在议会里喊得最大声的议员和记者们,恐怕跑得比谁都要快吧。”
伟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看着天幕上那些群情激昂、挥舞着手臂高声叫喊的白象国议员,那目光就像在看一群滑稽戏里的丑角。
他将烟灰在搪瓷缸上轻轻弹了弹,用一种完全看透了对方虚弱本质之后的淡然语气说道。
“他们这些人,只会耍嘴皮子功夫。他们在那个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完全是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军队已经主动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我们的部队停在了雪山脚下,所以他们才敢站在议会里高喊决一死战。
如果我们的军队真的再次发起进攻,如果枪炮声逼近新德里城下,他们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跑不掉的话,恐怕第一个举起白旗投降的,也是现在喊得最凶的这些人。”
在举国上下几乎被狂热情绪裹挟的时刻,新任白象国陆军参谋长乔杜里将军却保持了难得的冷静。
他独自站在办公室的军用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已被歼灭部队的红色叉号和代表敌军兵锋的锐利箭头,以一个职业军人的清醒判断直截了当地表示。
现在,白象国的军队除了老老实实地响应龙国的停火要求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
他给出的理由简单而沉重得如同一座大山:此刻,至少还有上万名白象国士兵被死死地困在龙国军队的包围圈中,与后方彻底断了联系,弹药和粮食即将耗尽。
如果龙国选择继续进攻,那么这上万人都将无一例外地成为俘虏,白象国,已经彻底没有了和龙国讨价还价的余地和本钱。连兵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反攻?
然而,白象国在对内的宣传口径上却依然表现出了一贯的强硬和不肯认输,尼赫鲁本人就在龙国宣布停火的当天,专门跑到了一所新德里的小学,对着那些稚气未脱的孩子们发表了一篇充满悲情和暗示的演讲。
他蹲下身子,用沙哑而疲惫的嗓音对那些孩子们说,龙国和白象国之间的这场战争将会持续很久很久,恐怕要等你们这些孩子长大之后,再来替国家打赢这场战争。
这话,表面上是对孩子们说的,但实际上是说给那些守在收音机旁、守在议会里的媒体和白象国普通民众听的。
他要用一种遥远而模糊的、需要一代人去兑现的承诺,来填补眼下这场惨败所带来的巨大政治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