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看着天幕上阿尔及利亚各大武装势力达成共同誓约、决心与法兰西殖民者血战到底的画面,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烟在搪瓷缸上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语气中带着一种经历过人民战争之后才有的深刻共鸣和坚定判断。
“阿尔及利亚的人民,终于彻底地团结起来了,当所有分散的武装派别都愿意放下各自的小算盘、共同对敌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法兰西在阿尔及利亚的殖民统治成本将会大幅上升。
他们每占领一条街道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每守住一座城市都要投入成倍的兵力。
只要阿尔及利亚人能够这样坚持下去,他们在未来就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实现自己国家的独立。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但历史反复证明,在殖民地战争中,时间永远站在被压迫者这一边。”
此时,整个阿尔及利亚境内无数的穆斯林,在看到天幕上法兰西军队公开处决被俘起义军战士、用炸弹炸死无辜穆斯林平民的画面之后,无不义愤填膺。
那些血腥的画面,被反绑双手的战士在枪声中倒下,村庄的废墟中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哭泣,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阿尔及利亚人的心底。
阿尔及利亚全国范围内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山雨欲来,法兰西驻扎在阿尔及利亚的十万大军全部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坦克停在十字路口,巡逻队在街道上日夜穿梭,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而在阿尔及利亚的欧洲移民们,也纷纷从家中的柜子里拿出了尘封已久的猎枪和手枪,组成自卫队,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全面冲突。
阿尔及利亚总督内格伦在总督府里签发了一道又一道紧急命令,要求阿尔及尔城内的法兰西驻军和警察全部上街维持秩序,对于任何看起来像是地下组织成员的人,只要他长得像穆斯林,只要他眼神里有不服从,都可以立即进行逮捕。
起义军将他们在阿尔及尔的大本营设在了市中心的卡斯巴蒂堡。这里是阿尔及利亚穆斯林的传统聚集区,街巷狭窄得连一辆汽车都无法通过,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外人进来如同走进迷宫。
由于法兰西军队在当时对于穆斯林女性还存有一定的尊重与顾虑,不敢随意对她们进行搜身检查,起义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致命漏洞。
他们开始大规模招募女性成员,将炸弹小心翼翼地藏在她们的长袍和头巾里,让她们以最自然、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穿过法兰西军队的层层哨卡,然后对那些法军驻地和警察局发动出其不意的炸弹袭击。
法军哨兵们已经习惯了警惕每一个路过的穆斯林男性,却忽略了那些从他们身边缓缓走过、低垂着面纱的妇女,直到炸弹在他们身后轰然炸响。
1956年12月,法兰西驻军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草木皆兵的局面。
他们请来了萨兰将军,这位将军和他手下的指挥官们都是参加过越南战争的老兵,在热带丛林里领教过游击队的手段,同样精通于反游击作战。
1957年的前三个月,起义军在阿尔及尔城中引爆了数百枚炸弹,炸得法军焦头烂额,死伤惨重。
他们甚至还组织了一次声势浩大的阿尔及尔总罢工,整个城市的商业和日常生活完全陷入瘫痪,工厂停摆,码头寂静,连电力和供水都被切断。
这场罢工的冲击波甚至越过了地中海,波及到了法兰西本土,面对这种岌岌可危的局面,萨兰将军向巴黎发出了措辞急切的紧急电报,申请增派更多的部队前来阿尔及尔支援。
巴黎,爱丽舍宫。皮杜尔总理看着天幕上阿尔及尔城中被起义军炸得一片狼藉的法军驻地,以及那座曾经繁华美丽、如今却硝烟弥漫如同战场的滨海城市,极其烦躁地用手指揉着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
他用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才会有的恼怒和无奈语调说道:“该死的起义军!他们是要把整个阿尔及尔都变成一片废墟、一个巨大的战场吗?
阿尔及尔是我们法兰西在北非的统治中心,是帝国在非洲大陆上的心脏,如果阿尔及尔被彻底打烂了,我们从零开始重建这座城市又需要花费多少宝贵的资金?
我们刚从二战的废墟中爬出来,哪里有那么多钱去重建阿尔及尔!还有,阿尔及利亚的总督在未来难道就对那些起义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只会不断地向本土请求增援吗?我们在那里有几十万大军,他却连一座城市的治安都维持不了?”
马絮将军率领的第10伞兵师被紧急调往阿尔及尔,这些士兵都是参加过越南战争和苏伊士战争的老兵,他们在印度支那的丛林里见过更残酷的战场,在塞得港的沙滩上领教过埃及人的顽强。
再加上数千名其他武装力量,法兰西军队在这座城市里构建起了一套后来被无数军事教科书记载的镇压体系,四方格体系。
他们将阿尔及尔整座城市划分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区域,在每一个区域内都部署了指挥部,在区域与区域之间设置了密密麻麻、滴水不漏的检查站。
随后,法兰西军队在这些被切割成小块的城市区域里,开始挨家挨户地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敲门、砸门、破门,每一栋房屋都被反复翻遍,每一面墙壁都被敲过寻找夹层,每一块地板都被撬开寻找地道。
在这次持续了数月的残酷战役期间,至少有八万名阿尔及尔人遭到了法兰西军队的逮捕和审讯。
其中卡斯巴蒂地区,那个起义军曾经的大本营,有百分之四十的居民遭到逮捕。
他们被关押在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在那些隐藏在城市深处的秘密牢房中,法兰西军队经常使用各种令人发指的酷刑,包括殴打、电击、水刑等一切能让人的意志在肉体痛苦中彻底崩溃的手段。
非法处决更是屡见不鲜,法军指挥官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过问,没有人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