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看到这里,那双一贯冷峻的浓眉之下终于闪过一丝难得舒畅的光芒。
他靠在扶手椅中,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用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调说道。
“好!看来未来的白头鹰果然是不行了。
他们居然在未来连一个小小的越南都拿不下来,到底是未来的越南太强了,还是白头鹰自己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
朱可夫元帅端坐在一旁,他那张饱经战阵的刚毅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笃定。
他沉声开口分析道:“斯大林同志,未来的越南一定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泥潭。
白头鹰一脚狠狠地扎了进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抽身。
从之前天幕上反复提到的内容可以清楚地知道,越南的独立战争,一直以来都得到了我们和龙国共同的大力援助。
而越南那个地方,山高林密,地形极其复杂,热带丛林和瘴气密布,在这样的自然条件下作战,可以极大地抵消白头鹰的火力优势和武器装备优势。
只要越南人民能够一直在丛林中坚持抵抗,那么白头鹰就会在越南持续失血,不断地消耗着他们的国力和军力。
看来,未来我们支持越南人民进行斗争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我想,我们现在也完全可以开始着手支持越南了。
虽然现在名义上统治越南的还是法兰西殖民者,但是从天幕上可以清楚地知道,法兰西在未来一定是被迫放弃了越南,而白头鹰则因为不甘心看到越南完全倒向我们,选择了亲自下场进行武装干涉。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越南提前布局。”
他稍稍顿了顿,用更加深邃的战略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僚们,继续补充道。
“天幕上还提到,未来龙国会和我们发生严重的分歧与冲突。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当下这个被天幕改变了的世界里,这一切还会不会真的发生。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将来真的和龙国发生了冲突,那么越南就可以成为我们很好牵制龙国的一枚重要棋子。
同时,越南也可以成为我们向整个南亚地区输出社会主义理念的一个关键桥头堡。”
莫洛托夫、赫鲁晓夫和贝利亚等人听完朱可夫这番缜密的分析,都纷纷点头,表示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斯大林也将烟斗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用一种下了决心的果断语调总结道。
“既然未来的越南同志可以在我们的协助下,将强大的白头鹰硬生生地拖住那么久,那么我们提前给予他们必要的援助也是完全应该的。
莫洛托夫同志,今天的天幕结束之后,你亲自去和龙国的同志好好商量一下,讨论共同援助越南同志的问题。
我们要援助越南的同志,龙国这一方面终究还是绕不过去的。
他们离越南最近,他们的支援路线是最便捷的,我们现在还不能和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翻脸。”
北京这边,伟人看着天幕上那个在协议上颤抖着签下自己名字的杜布切克。
他缓缓地开口了,语调中带着一种见惯了人世沉浮和理想破灭之后才有的深刻悲悯和由衷敬意。
“杜布切克是一个好同志,可惜呀,捷克斯洛伐克,无论是从国土体量还是从军事实力上来看,都远远不如未来的毛熊。
面对着毛熊那雷霆万钧的军事镇压,捷克斯洛伐克这样一个夹缝中的小国,毫无任何实质性的抵抗之力。
但杜布切克同志未来在那最艰难时刻所做的一切,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他在最为艰苦、最为危难的时候,永远将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心头。
他没有辜负捷克斯洛伐克人民对他的信任与拥戴。
只是,可惜了,他亲手种下的那个春天,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在杜布切克用颤抖的手签完字之后,他被毛熊的飞机送回了已经被占领的布拉格。
8月27日,杜布切克坐在收音机前,对着全捷克斯洛伐克的人民发表了回国之后的第一次广播讲话。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再也没有了几个月前宣布《行动纲领》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和踌躇满志。
在广播之中,他用近乎忏悔的语调对全体捷克斯洛伐克人民说道,我对不起我的国家,我对不起我的人民。
布拉格之春,我们的经济改革,已经失败了。
他说不出“我们还会站起来”这样漂亮的空话,他只能用最直白的语告诉人民,一切结束了。
此后,毛熊扶持的代理人逐步地、不动声色地掌握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所有大权,清洗了那些曾经支持过改革的党内人士。
而杜布切克本人,则被彻底罢免了一切职务,被发配到一个偏远的、无人问津的园林局去做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从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沦为剪树浇花的园丁。
曾经万人景仰的领袖,就这样在沉默和孤寂中,度过了他的后半生。
华盛顿白宫内,凯南看着天幕上杜布切克这个凄凉的结局,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语调对着杜鲁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