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内,杜鲁门靠在皮椅上,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幅被逐帧展示的越南战场态势图。
法兰西军队沿着中越边境构筑的那条连锁堡垒防线,在天幕中显得错落有致、铁壁森严。
他端着咖啡杯,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里的将军身上,开口问道。
“李奇微将军,你觉得,法兰西人在越南构筑的这条防线,能遏制住越盟的攻势吗?”
自从天幕上关于朝鲜半岛战争的内容结束之后,李奇微就被杜鲁门视为白宫内部最值得倚重的军事智囊。
在杜鲁门眼里,天幕上那个在朝鲜半岛和龙国军队打得有来有回、硬是把战线推回到三八线附近的李奇微,比那个远在东京只会叼着玉米烟斗吹牛的麦克阿瑟要靠谱太多了。
李奇微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双在战争之中淬炼出来的深邃眼睛,静静地审视着天幕上那条被法兰西寄予厚望的防线。
半晌之后,他才用极其沉稳的语调开口:“总统阁下,以我的经验来看,法兰西人修筑的这道封锁线,未必能有多大效果。”
杜鲁门放下咖啡杯,没有表态,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李奇微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不同的位置逐一点过。
“以修筑堡垒来组成封锁防御工事,是法兰西军队的老传统了,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那条号称不可逾越的马奇诺防线,到天幕上刚才提到的高平、东溪、七溪、谅山这条边境防线,再到之前在阿尔及利亚专题中提到的那条用来封锁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边境的莫里斯防线。
法兰西人修过的防线一条比一条长,但最后,没有一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同僚。
“从天幕上那位龙国的陈大将军刚刚抵达越南,第一件事就是亲自侦察法兰西军队的防线这一点,就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来,龙国这一边,是下定决心要打破法兰西对越北边境的封锁。
因为不打破这条封锁线,龙国援助越盟的物资就无法顺利移交,越盟的部队就永远只能是困在山林里的游击队。”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一本笔记,翻开其中一页,继续说道。
“自从朝鲜半岛战争的天幕内容结束之后,我研究了一下龙国军队的部分战史资料。
虽然目前我们掌握的战例并不算多,但从中我可以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一点,龙国军队最擅长、也最拿手的作战方式,就是游击战、运动战,以及围点打援。
他们从江西打到陕北,从东北打到海南,这套打法已经被他们锤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法兰西军队在东溪地区的薄弱布防,恰恰给了那位陈大将军一个最好的展示机会。
东溪就像是整条防线上的一颗松动的牙齿,只要敲掉它,整条封锁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杜鲁门缓缓地点了点头,将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用一种近乎预家般的冷淡语调总结道。
“看来,法兰西人又要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了。
不知道他们国家的人民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从天幕出现以来,法兰西好像就没收到过几次好消息。
阿尔及利亚挨打,现在连越南也要出问题,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学会打仗?他们之前纵横欧洲大陆的英勇表现哪里去了?”
而在西贡,法兰西远征军司令卡尔庞捷看着天幕上那条被清晰标注出“东溪”这一薄弱环节的防线图,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调对着身边的参谋们下令道:“马上!立刻!派人去天幕上所提到的这些地方,按照最高的防御标准,给我修筑防线、构筑工事、修建连环堡垒!
一定要给我死死地掐断龙国援助越南的那条通道!只要没了龙国的援助物资,越盟那群只会在山林里乱窜的猴子,被我们彻底剿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东溪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点,用一种充满自信的语调补充道。
“至于天幕上所提到的东溪地区,那个未来防线上的薄弱地点,我卡尔庞捷在这里向各位保证,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立刻向巴黎发报,请求增派工程部队和钢筋水泥,我们要把东溪变成整条防线上最坚固的堡垒!”
天幕的画面切入了越北丛林深处那间简陋的临时指挥所。
陈大将军在亲自带领侦察分队对法兰西整条封锁线勘测完毕之后,在越盟根据地里召开了一场紧急军事会议。
陈大将军站在地图前,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指着东溪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敲定了这次战役的核心作战思路。
先打东溪,围点打援,引诱七溪和谅山一线的法军主力出城增援,在野外预设伏击阵地,歼灭敌军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