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林耀祖是我杀的！”赵启明的嗓音彻底劈裂。

赵启明仰起头，额头上有一大片红肿，破皮处渗出些许血珠，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我看中了他的矿!那片山头下面全是极品无烟煤!他不肯卖，我就让人去放的炸药！

三公斤c4，直接贴在他家承重墙上！炸死他们全家！”

话音落地，旁听席瞬间死寂。

前排的几名记者瞪圆眼睛，把手里的录音笔往前伸。后排的法学院学生张大嘴，握着圆珠笔的手僵在半空。

“张强是我逼的！”

赵启明双手扣住大理石地面的缝隙。指甲劈开，血沾在地砖上。

他猛的转向被告席，指着缩在桌后的东方羽。

“东方羽是我养的狗!我给他送女人，给他送钱！法庭里开枪的杀手也是我派的！”

东方羽靠在桌脚边，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皮狂跳，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

赵启明脑子里全是家属院大火的画面。

他必须把这些事抖出来。潜意识里觉得说出来，火就烧不到自己身上。

“泰山会要保我！李董、王总他们全都参与了！”

他扯着嗓子嚎叫，吐沫星子溅在地板上，五官挤在了一起。

“南四环那块地的审批是他们去打的招呼！钱都通过东方羽洗到了海外的信托基金里，三个亿，全在他的账上！你们去查！去查他老婆在加州的庄园！”

赵启明继续嘶吼，把泰山会的内幕交易一并交代。

原告席后。

夏晚晴坐在副席上。

那双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紧盯着赵启明。

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掌心冒出汗水。这种场面，她做律师以来头回遇见。

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诚站在原地，保持着挺拔的姿态。脑海中响起电子音。

叮！检测到核心嫌疑人彻底认罪，本案关联犯罪证据全部归档。

证据简要清单：1.c4炸药伪造出库单原件。2.四十七份暗杀指令音频。3.十一名官员行贿录音。4.海外资金洗钱编码图谱。5.东方羽接受买凶指令第一视角视频。6.赵启明销毁原始账本视频。

这六条罪证在陆诚的视网膜上排成一列。

陆诚微微侧头，对上夏晚晴的目光，他嘴角上扬，给了对方一个安定的眼神。

夏晚晴咬着下唇，心脏狂跳，脸颊有些发烫。

多媒体屏幕的右下角，直播数据突破两亿。

两亿人隔着屏幕，看着这个连续七年当选京都十大慈善家的男人。

往日里剪彩捐款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狼狈的鼻涕与眼泪。

弹幕覆盖了全屏。

“这特么是现实版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东方羽这个衣冠禽兽，居然还收黑钱在海外买庄园！老子一个月工资三千，他买庄园洗三亿！”

“泰山会？这是多大的一张黑网，今天全被陆神给掀翻了！陆神牛逼！”

“赵启明彻底疯了，他这是要把整个圈子拉下水啊！狗咬狗一嘴毛，看得真解气！”

“这种极恶之人，判他十次死刑都不为过！”

同一时间，京都市中心的一栋顶级写字楼里。

泰山会内部的几个核心成员，此刻正盯着平板电脑。

那个被赵启明点到名字的李董，把手里的雪茄生生折断，褐色烟丝散落一地。

王总直接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砸向六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屏幕被砸出一团黑斑。

赵启明的自白，把整个利益集团的内幕全部抖了出来。

法庭内飘出汗酸味和血腥气。味道是从赵启明身上散发出来的。

在场的人，法警、律师、旁听群众，目光全都投向赵启明。

法庭内没人捂鼻子，众人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他。

宋明远坐在审判长席位上，深吸了一口气。

从业三十年，当庭崩溃的犯人他见过不少，但这种连带交代全部内幕的自白，确实少见。

这种自白省去了大把的质证环节，直接锁定了案件的结果。

陆诚双手撑在桌沿上，视线由上至下俯视着地上的赵启明。

他申请过发，这刻不必再申请什么。

“十九年了。”陆诚看着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发冷。

“地狱的火，今天终于烧到你身上了。”

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赵启明听见这句话，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脸贴着地砖，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体不住的抖动。

陆诚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审判台，停滞两秒后，

砰！

审判长法槌敲下。

“将犯罪嫌疑人赵启明，当庭羁押！”

宋明远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赵启明下令。

两名法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擒住赵启明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哒一声锁紧。

赵启明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任由法警将他提起，半拖半拽的按在座位上。

双眼空洞的盯着前方，嘴里还在念叨着不要烧他。

宋明远转向公诉席：“公诉人，立即根据其供述，追加起诉！”

公诉人秦知语手下的得力干将，一名留着短发的中年女性站起身。

她手里拿着刚刚补充记录的起诉书草案。

双手端着文件，站在公诉发席，厚厚的纸张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赵启明的自白，加上冷霜体内的内部数据，补齐了证据链。

“审判长！”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结合本庭展示的物证及被告人赵启明的当庭供述，原告方证据链已形成完整闭环。”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检方放弃常规辨论环节，直接对被告人赵启明、东方羽等相关涉案人员提出量刑建议。”

公诉人翻开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