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美人转身,鬓边赤金累丝凤钗轻颤,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伸手抚过三皇子紧绷的肩膀,声音温和:"惟楚,你可知,当年我身为庶女伏低做小,遭受过的冷遇和羞辱不知多少?”
良美人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穿过时光的尘埃,回到了那些曾经被嫡母刁难责罚打压的过去。
“你不过偶然被你父皇冷落一下就受不了了?须知你的父皇也是在试探你。”
"母妃的意思是..."
"太后今日宫中下旨,召见苏家小姐。而皇上半年前升了严家人的职位,给了苏夫人兄长一个京兆都尉,统领着京兆府禁军的职务。"良美人转身走向妆台,铜镜里映出她眼角细密的纹路,"当年苏相扶持尚是式微的太后和皇上,时至今日,他早已是太后和皇上心中最信赖的臣子之一。”
“我知道这些,所以我才会想要尽快尘埃落定,得到苏相的支持。”
萧惟楚的眼底透出一丝烦躁,明明他精心布局,可不知道为什么事到临头总是功亏一篑。
“但你方法用错了,你太急切了。”良美人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提醒过你,你父皇喜欢的是少年痴情,一片真心,用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方式,而你呢,非要一意孤行,用你所谓的英雄救美的伎俩。”
其实真要用成功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世人往往更看重结果,而非过程和手段。
并且有些东西只要掩藏的好,回头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
但若是失败了,这就是败笔,是把柄。
“母妃,那我现在该如何做?”
“今日太后召见苏小姐,我已经打听好了她入宫的路线。”
萧惟楚眼神一亮:“母妃是让我和苏小姐偶遇?”
良美人摇头:“不,恰恰相反,这次我亲自出马。”
……
秋阳斜照在青石官道上,将轿帘镀上一层薄金,却驱不散晨雾中浮动的寒意。
林夏坐在马车上,轿帘却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她低垂的眼睫。
宫墙的琉璃瓦在雾中泛着冷硬的青灰,像一柄倒悬的利刃。
两侧的汉白玉栏杆,栏上浮雕的蟠龙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能窥见爪牙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