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垂眸看了一眼身侧手足无措的小燕子,声音低沉清冷,坦荡而坚定。“永琪。”
“过往婚约,是你们的前尘。可如今的小燕子,已然新生。”
“她失忆忘情,脱离深宫枷锁,皇上亲赐庇护,斩断旧缘,她早已不是从前困在深宫、被婚约捆绑的格格。”
“你守的是回忆,我护的是如今。”
“我从未欺她懵懂,从未算计她真心。我只是在她无人守护、身陷绝境之时,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永琪浑身一震,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永琪红着眼眶,死死瞪着傅云,“她只是失忆!她爱的人本该是我!是你抢走了她的念念不忘!”
傅云直视着永琪,沉声开口,“不管她有没有失忆,我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
永琪看着傅云眼中坚定的眼神,他的心口咯噔一下。
他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是有预谋的接近小燕子,有预谋的回来。
永琪咬牙切齿,满眼怒火的看着他,“你别忘了,她的我的未婚妻,她和我有婚约。”
“你这样的行为,便是横刀夺爱,罔顾礼数纲常!”
永琪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紧的冰糖葫芦竹签被捏得微微弯折。
小燕子下意识攥住身侧傅云的衣袖,茫然无措。“五阿哥,婚约之事我全无半点印象,不能凭着从前的一纸约定,便绑住现在的我。”
这一攥,落在永琪眼里,宛若尖刀剜心。
他踉跄后退半步,眼睛死死黏在二人相触的手上,声音里裹着破碎的酸涩,“瞧瞧,不过短短时日,你便下意识依赖他了。”
“小燕子,若不是他刻意步步引诱,你怎会这般轻易倾心旁人?”
傅云抬手轻轻覆上小燕子微凉的手背,将她护得更紧,“皇上早已下旨破例,放小燕子出宫独居漱芳斋,昔日婚约随之作废,律法婚约尚且不作数,何来横刀夺爱一说?”
“你困在过往回忆里执念不放,便要强求已经失去全部记忆的她,固守一段早已被皇权斩断的旧约,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永琪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眼眶通红,昨日被哑女汤药扰得心神不宁、寝食难安的疲惫尽数涌上来,身形摇摇欲坠。
他低头望着脚下蒙尘的冰糖葫芦,那是从前小燕子最爱的吃食,他一早特意出宫买来,本想借着一串糖葫芦,唤醒她零星半点的回忆。
“我步步筹谋,想方设法冲破宫里桎梏,只想寻回我的姑娘。”永琪抬眼,眼底满是狼狈与悲凉,“我日日盼着她恢复记忆,盼着我们重回从前,可到头来,等来的却是她身边站了另一个人。”
“傅云,你赢在了她失忆,赢在了我来不及奔赴。”
小燕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愧疚又翻涌上来,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一边是毫无记忆、只剩恻隐的旧婚约未婚夫,一边是危难之际不离不弃、日日相伴的傅云,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傅云放缓几分语气,却依旧寸步不让,“缘分从没有输赢之分,过往的小燕子属于皇宫与婚约,现下的小燕子只属于她自己。选择权在她手上,不在你死守的回忆里。”
永琪猛地抬手,指着二人,半晌才咬着牙道,“我不会就此作罢,无论婚约作废与否,我定会等她记起一切。”
“待到她忆起我们过往点点滴滴之时,她自会分清,谁才是她真正放在心上之人。”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沾满灰土的冰糖葫芦,转身踉跄离去。
漱芳斋里一时安静下来,小燕子长长舒了口气,抬头望向傅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傅云揉着她的脑袋,温柔说道,“别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