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跪伏在地惊呼出声:“娘娘!下官万万不敢有此念头!万万不敢呐!能坐在知县的位置上,能为百姓谋福祉,是、是下官之幸!”
姜鱼挑眉。
“哦?有意思,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能做出助纣为虐那等蠢事的叶大人,竟然还是个聪明人?”
见第一面而已。
这人竟然能从细枝末节的线索里,猜出她究竟是谁。
这个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下……下官不懂娘娘在说什么,还请、还请娘娘明示。”
姜鱼抄起手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杯子在叶永贞脑袋边儿炸开,飞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可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身子抖如筛糠:“娘娘息怒。”
“事到如今你还敢心存侥幸,究竟是头顶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还是……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不想要了?嗯?”
“娘娘……”
“想清楚再回答。”
姜鱼换了个茶杯,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又道:“我耐心有限,下句话你若还敢装疯卖傻,我就送你去菜市口投胎。”
叶永贞心中暗暗叫苦。
他也不想装疯卖傻。
实在是此事牵连甚广,他一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哪敢跟那群人抗衡?被摁在这个位置上八年不得寸进,不就是因为不肯和光同尘么?
本以为这次咬咬牙昧着良心交个投名状上去,仕途就会顺遂。
省得下半辈子也要蹉跎。
可谁曾想,第一回做坏事就要撞个头破血流了啊。
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啊。
可眼前这人……
背后站着襄王、站着左都御史、站着崔家。
要不要赌一把?
双手紧握成拳,挣扎片刻叶永贞猛地抬起头,壮着胆子直视姜鱼:“若下官如实相告,娘娘可否保我一家老小性命?”
姜鱼眼睛一眯。
“此事不难。”
叶永贞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娘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下官定知无不无不尽!”
“好!”
这趟济南还真就来对了。
姜鱼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仍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冷淡发问:“何人让你捉拿江家老三的?”
“都指挥使宋简宋大人。”
“这位宋大人和北平知府汪泉德有何关系?”
“姻亲。”
“你知道的倒不少,此二人是否给私盐买卖提供了暗中庇护?”
叶永贞抖了一下,闭上眼睛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人口贩卖呢?”
“此事下官不知。”
“当真不知?”
“下官绝不敢欺瞒娘娘,此事下官当真不知啊。”
姜鱼沉默片刻,再次问出一个问题:“汪泉德说他背后的靠山是我清河崔氏,此事是否属实?”
“娘娘,下官微末小官,如何能得知此等秘辛?”
“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因为我身上流着崔家的血,所以不敢说?”
“下官、下官当真不知!”
“老狐狸。”姜鱼笑骂了一句:“罢了,我也不逼你,此事我自有决断。”
话落,姜鱼把目光投向半夏。
吩咐道:“去取纸笔来。”
她需要这位叶大人,把他知道的那些同流合污的官员名单写下来。
当然。
作为他如此识时务的回报。
她会护其家人安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