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贸然下诏通传天下,恐会造成动荡,所以,在儿臣看来,此事理应从长计议。”
太子这话一出。
太子党就像是有了主心骨,纷纷跟着站了出来。
“臣附议,陛下,大景幅员辽阔,普天之下血脉相近的夫妻不知凡几,贸然下诏,让那些已经出嫁的女子如何自处?又让她们所出的子嗣如何自处?
那些孩子无论男女,日后岂不是都不能婚嫁了?长此以往民间如何不乱?如此动摇江山社稷的谬论,万万不能轻信啊陛下。”
“微臣附议,杨侍郎所奏之事固然紧要,但天下的安定更加紧要……”
“……”
太子党前赴后继地站出来为太子冲锋陷阵,对近亲成婚的恶劣后果闭口不谈,十个人中得有九个人,说的都是诏书下达后会造成的影响。
扯上了江山社稷。
立起了为民着想的大旗。
别说,这还真就是一种极好用的策略,在敌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坚决不踏入那片对手已经磨刀霍霍的主战场,反倒剑走偏锋,在一旁开辟出新的赛道。
这叫什么?
这叫不跟敌人刚正面。
办法很好,可惜铁头侍郎并不买账。
他本就站在朝堂正中,此时再次向前两步,扬声质问:“诸位同僚的意思本官听明白了,为了所谓的安定,诸位这是打算将此事压下?”
“哼!”一声硬气的哼声落地。
杨文君再次对着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行礼。
掷地有声道:“陛下,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血脉相近之人成婚本就是不可忽视的隐患,继续遮掩下去,终有一日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民为国之根本!
既然察觉到了隐患就该及时处理,怎可因一时之失,就放任自流?如今天下承平,陛下英明神武,正是该拨乱反正的好时机啊陛下!”
“杨彬!你说谁是小人?”
杨文君丝毫没被对方的大嗓门儿吓到,转头扫了一眼发声之人,轻哼一声眼神轻蔑:“谁应了谁就是。”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本官何时说过放任不管了?本官说的是暂时搁置,从长计议,总要想出个万全之策再说吧?”
“我呸,什么万全之策,本官看你分明就是想无限期拖延下去,无耻之尤!”
要不说老杨头铁呢,这话,把太子也给骂进去了。
“你你你!!陛下当面,你怎可如此无礼?”
“……”
刚开始,杨文君只是和一人在吵,后来东宫一系又有好多人参团,场面就有点儿控制不住了,朝堂上乱得哟,像凌晨五点的菜市场。
杨侍郎舌战群儒、未尝一败。
把对方气得面红耳赤,差点儿就要扑上来对他动粗。
好在,沈渊没打算让这把新打磨好的刀、刚出鞘就被人折断,他趁着混乱,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无数官员站出来力挺杨文君。
单枪匹马的杨侍郎得了队友,底气足了、嘴皮子也就更厉害了。
引经据典结合实际情况,骂人不带脏字,把东宫一党气得差点儿螺旋升天。
高台上。
皇帝虽然被吵得头疼,但他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吵吧闹吧……打吧。
这么大的事情,本就不好随便下决定,诏书要下,但不能盲目地下,让俩儿子先带人扯皮去吧,扯着扯着,章程也就扯出来了。
太子扭头看了弟弟一眼。
眼神很复杂。
“五弟好手段,当初答应孤的事情还能反悔,倒是给了为兄好大一个惊喜。”
沈渊转头和他对视。
扬唇轻笑,装傻:“大哥说什么呢?弟弟听不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