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
两侧特警持枪戒备,盾牌寒光凛冽,周遭百姓的议论声骤然停了,整条文昌里古街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清脆、孤绝,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凛冽气场。
陈兴荣被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紧,强撑着底气,厉声呵斥:“站住!再往前,我就让特警动手了!”
几名特警下意识握紧枪械,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定步步逼近的张逸,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合围拿人。
张厚朴急得心头狂跳,上前半步想拉住张逸:“小友,别冲动!犯不上,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就算是送他又如何。”
何彩云早已红了眼眶,死死攥着衣角,满心绝望。刚才老李在,她尚存希望,老李被人接走,这官官相护之下,谁又能为她们说话。
可张逸仿若未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陈兴荣面前两米处站定。
他身形挺拔如山,面容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寒意。抬眼看向陈兴荣,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条街巷:“是你叫的警察?是想定我蓄意伤人?扣我十年八年的罪名?”
陈兴荣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梗着脖子嘶吼:“是又如何?在临川,我陈兴荣说了算!今天要么交出东西,要么坐牢,你没得选!”
“没得选?”
张逸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你怕是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
他微微抬眸,扫过四周荷枪实弹的警员,最后目光落回陈兴荣脸上。
“我允许你叫人,是想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地下市长”是不是真的有能耐。结果,让我大开眼界,你,真的做到了。连特警也能听你吩咐。”
张逸站定街中,低头沉思。
陈兴荣见了张逸这般模样,以为他会服软,对着张厚朴和何彩云叫嚣道:“你们不是能吗?到头来,还不是要服软,你们真的能硬过权力吗?”
张逸听陈兴荣如此一说,把头抬起,他没望向虎视眈眈的特警及赶来救场的百余混混,而是目视文昌里街巷两头,及街上二层阁楼上探头观望的民众,他深吸一口气,内劲暗涌,抬头朗声对着天空喊道。
“文昌里的街坊邻居们,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我现在问一个问题,求一个答案。我想问:陈兴荣这个“地下市长”,是不是仗势欺人,为恶多年?”
第一个问题问出,整条文昌里哑雀无声,无人应答。
只有陈兴荣站在那里哈哈哈大笑,心里暗骂张逸白痴。
张逸随后丢出第二问:“你们不答就是默认,还有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想要个答案。”
张逸说话暗含内劲,声传十里,整个文昌里清晰可闻。
“陈兴荣及他那些混混打手,还有这百余助纣为虐的特警该不该打?该不该杀?”
张逸这一句话问出,仿如深水炸弹丢入深海之中,整个文昌里陷入寂静,只听见一片的粗重呼吸声。
整整一分钟的死寂终于在远处传来一道无力的回应:“他们都是土匪,警察也是土匪,只帮官,不为民,该打,也该杀。”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街巷却显得十分清晰。
这道声音如同在干燥的柴堆里落下的火星,瞬间烧了起来。
“就是,他们一群真土匪,一群拿着执照的土匪,该打,也该杀!”
“该打,也杀!”
“对,该杀!”
该打该杀声浪如潮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不一会就淹没了整条文昌里,连文昌里外的街市也纷纷涌来市民群众,参与这道讨伐的声浪中。
陈兴荣及他那群混混打手,听着这如潮的声浪,脸色大变。那群持枪特警更是面色苍白,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张逸仰天一笑,声含内劲传出。
“你们的答案我收到了,既然该打该杀,那就打他个落花流水,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