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的伞，终于抬了起来。

伞沿一斜，檐上积水哗啦浇下，像是为这场戏拉开了第二幕的帘。他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瞎子，也没看步步紧逼的张逸，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只落在张逸拳锋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赤金劲芒上。

“正阳入髓，金刚炼腑……竟真有人能把这两门死物，练成活法。那也不怎么样。”

杜老边说边迈步，手指亦是连连点出，道道气劲化作条条白雾，竟能以肉眼看见的实物袭向张逸后心。

张逸察觉身后刺骨气劲袭来，放弃对瞎子的杀着，身子一转，脚下一晃，身形骤然向前横掠半丈，双掌顺势一捻，金劲力尽数翻涌而出，在身前凝出一层灼灼光盾。

丝丝白雾气劲撞在金芒盾面，炸开细碎白汽，刺耳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张逸连退十余步，才定下身子，心内己是波滚浪翻：九成劲气竟然不敌那几缕气劲，这杜老实力深不可测，只怕功力在自己之上。怪不得口气如此之大。

张逸不知道的是，杜老心下也是骇然：自己这虚劲化实，己是通神之力，这小子竟然轻易接下，难道这世上真有高过自己之人？

两人都暗自揣测，不再轻易出手，相隔数丈站定，虎视对方。

“你，不错。而立之年，官至正部，国术己是修得化虚，他在这个年纪，不如你。”

“老爷子，废话就别多说了，我也尊敬，爱戴他老人家。但并不代表我容忍他的后辈仗着祖荫在地方上只手遮天，作威作福，为祸百姓。如若他老人家还在，我相信他会亲手结果了这孽孙。”

“唉，他们家就只有一根独苗了，你忍心让他老人家这脉断了香火？”

“您老多虑了，我的资料里，明确写着，他的情人就有数十之众，遍布大江南北，其中名媛世家，明星淑女遍布，其中在樱花国就有五子三女。花旗国就有二子二女，财产无数。你说的断香火，听上去就是笑话。”

“难道三宫九院七十二子才不算断香火吗？”

张逸声音冷冽，严辞反驳下，杜老一时语塞，面现尴尬。

“老爷子，初心没了，晚节就不保了！当年您老在他老人家身边，难道没学到他老人家的一鳞半爪吗？如若执迷不悟，我张逸就算拼着功力尽散，身死道消，也要一搏！你真能说一不二吗？在华亭，只有我，能说。而且我只为万千百姓说。你，还，不，配！”

最后四字，张逸一字一顿朗声出口，声震千米之外，汪明在小院听得清晰无比，仰天对着漫天细雨喃喃自语：难道，我错了吗？我是真错了。我是真为了万千百姓吗？我为了，但又好似并未做到。

杜老被张逸怒斥，老脸一阵赤热，终是恼羞成怒。

“小子，你太狂！”

“人狂天收，狗狂人收。他想嘣哒的日子不多了，他想青龙入云，恰恰相反，他做的事，猪狗不如。而你们就是帮凶。”

“小子，信口雌黄，老夫可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哼，没你们在背后，他拿什么作威作福？以武犯禁，我张逸也曾做过，甚至干得比你们还大。但我有底线，我的底线就是这一方的子民，你们呢？”

“您老很强，但我也要试试。虽死不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