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阳也看到了站在钟华身旁的刘乾,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也跟着跑了过去。
两个孩子张开手臂,想要扑进各自爸爸的怀里。
但是他们在离爸爸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泥巴裹得跟泥猴似的,还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这副模样,想不嫌弃都难。
小月亮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钟华的脸,脚步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迈那一步。
钟华看着她这副样子,胸膛里那颗揪得紧紧的心终于缓缓地松开了,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随之而来的怒气。
他那张平时永远温温和和、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严肃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回去好好洗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然后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吼,没有拍桌子,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但这几个字里包含的分量,比任何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都要重。
小月亮听了之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爸爸”,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沾满泥巴的小手绞在一起,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
刘乾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他一把把刘小阳拽到面前,也不管儿子身上有多少泥巴,弯腰就把他搂进了怀里,一双大手在儿子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剩下手指在儿子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拍得又急又用力。
那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幕父子重逢的画面,然后微微欠身,对着所有人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她的声音清澈而沉稳,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自带一种让人安静的从容。
“我姓李,单名一个曼字,是一名植物学家,在这片森林里做野外考察已经有三个月了。今天下午我在林子里观察楠木群落的生长情况,碰巧遇到了这两位小朋友。
他们当时在林子里转圈,显然是迷路了,我问了一下情况,确定他们和大人失散了之后,就把他们带了回来。”
她说完之后,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林子里好玩,但岔路太多,大人一眼看不住,孩子就容易转丢。
下次让他们进去的时候,记得给个哨子,吹一声比喊十声都管用。”
节目组的众人这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