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看了,我怕我被一个好爸爸给馋哭了。”
小月亮带着钟华在森林里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旁边。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灌木丛的叶子拨开,露出了里面一大片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那些花只有指甲盖大小,五片花瓣微微张开,中间是一团浅黄色的花蕊,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这个是紫花地丁,”小月亮指着那些小花,回过头对钟华说,“李阿姨昨天说,这种花虽然小,但是开得早,春天的第一朵花还没开的时候,它就已经开了。
它的种子弹出去的时候,可以弹到很远的地方。”
钟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蹲下身,认真地对着紫花地丁拍了两张照片。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确认拍得足够清晰之后,对小月亮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小月亮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支从导演那里领来的小旗子插在了紫花地丁的旁边,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找到的是七星莲。它长在一棵老树的树根缝隙里,白色的小花在深褐色的树皮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小月亮蹲在树根旁边,认真地把花瓣数了一遍,确认是七瓣之后才叫钟华拍照。
第三个是卷柏。它长在一块干燥的岩石缝隙里,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枯死了很久的样子。小月亮伸手指着它说:“它看起来是死的,其实没有死,只是把水分收进去了。
李阿姨说把它放进水里,不到一天它就会重新展开。”
第四个是野山椒。那是一种半人高的灌木,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红果子,只有黄豆大小。小月亮指着那些红果子说:“这个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会辣嘴巴。”
钟华摘了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刺激性的辣味扑面而来,眯了眯眼睛,把手机举起来拍了照。
第五个是楠木的树皮。这个不太容易拍,因为它不是一棵单独的植物,而是一棵参天大树的一块树皮纹理。
小月亮带着钟华在林子里找了半天,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高地上找到了那棵几人合抱粗的楠木。
树身上的树皮裂成了不规则的纵向裂纹,颜色深沉得像被烟熏过一样,和卡片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钟华站在那棵楠木树下面,仰头看着它高耸入云的树冠。他不知道这棵树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也许三百年,也许五百年,也许更久。
它的枝干往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像一把巨大的伞盖,把阳光切割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树干粗得要两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抱拢,树身上的树皮像是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几百年的风雨。
小月亮站在他身边,也仰着头看着这棵树,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话:“李阿姨说,等这棵树长到这么大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爷爷奶奶的爷爷奶奶的爷爷奶奶都还没有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