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导演组的急救人员就抬着急救箱冲过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昨天被吓破胆的副导演,他的体型一点都不像能跑这么快的人,但此刻他跑在所有工作人员的最前面,手里拎着急救箱,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急救人员蹲在李曼面前,用剪刀小心地把她的裤腿剪开,露出了受伤的位置。捕兽夹的锯齿在她的脚踝上方留下了一圈深红色的血口,皮肉已经被夹得翻了起来,鲜血还在往外渗。
万幸的是,夹的位置避开了主要的血管和骨头,没有伤到动脉。
急救人员做了一个紧急清创和消毒,用无菌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抬起头对导演说:“出血量不算大,闭合性伤口,没有伤到骨头。
但是不能让她自己走路了,最好是尽快送下山去打一针破伤风抗毒素,这个捕兽夹锈得很厉害。”
导演的脸色又白了一层,蹲在李曼面前,语气里全是愧疚和着急:“李老师,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您一个人在林子里转。
这片林子工作人员踩点的时候,我们只是标注了路线,您那边属于线路之外的区域,我们确实没有检查过。我这就让人下去联系车辆――”
“不用,”李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笃定,“我屋里的急救箱里有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我自己备着的。我们这些做野外考察的,这些东西常年都带着。
处理一下伤口,打一针就行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伤,不用送我下山。”
导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被李曼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真的没事,”她又强调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在这片林子里待了三个月,磕磕碰碰已经习惯了。流这点血,在我身上连三号都排不上。”
她说完这句话,撑着地面试着想站起来。但她受伤的那条腿刚一沾地,脚踝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又坐回了地上。
小月亮赶紧跑过去,用两只手扶住李曼的胳膊,仰着脸看着她说:“李阿姨你别动,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走路的。”
李曼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浑身还沾着泥土的小不点。小月亮的脸因为刚才的惊吓而还有些发白,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不允许反驳的坚持。
一个小姑娘,面对一个成年人受伤流血的场面,没有吓哭也没有尖叫,而是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用两只小手握住她的手,陪她把最疼的那一分钟熬了过去。
李曼的眼眶泛了一下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感动,她轻轻拍了拍小月亮的脸蛋,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小月亮。你刚才吹的哨子,比大人的呼救都管用。”
钟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走到李曼面前蹲下了身,把后背对着她,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上来吧,我背您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