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脚印被清理干净，空气中那些不应该存在于原始森林中的气味也被中和剂一一消解。

“收队。”

老鹰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两个字，六道黑色的身影在晨曦中还未来得及铺开的昏暗森林中无声地退去，就像他们无声地来。

两辆黑色装甲越野车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昨晚惊慌失措撤离的营地里到处散落着被遗弃的物资――几口锅歪倒在篝火堆旁边，一只小孩子的鞋掉在帐篷和森林之间的草地上，几个睡袋还保持着从帐篷里被拖出来时的凌乱形状。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武警和当地公安的陪同下站在森林入口处，所有人的脸色都还残留着昨晚的惊悸。

两名武警战士端着枪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朝昨天夜晚听到老虎吼叫的方向搜索过去。

导演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走路的步子虚浮不定。

昨晚他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如果方朵出了事，这个节目就完蛋了，他的职业生涯完蛋了，所有人都完蛋了。

虽然方朵被钟华救了回来，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安全事故，节目组必须要给所有嘉宾、所有观众、以及相关的监管部门一个交代。

所以他们必须回到现场，查看老虎的踪迹，评估安全风险，为后续的通告和整改提供依据。

他们沿着昨晚逃窜的路线一路往回走，沿途看到了被踩倒的灌木、被踢飞的石头、以及在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一只小孩的发卡、一张被踩烂了的手帕、以及方朵跑丢的那只小皮鞋。

导演弯腰把方朵的鞋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沉默地把它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当他们走到那片林间空地时，走在前面的两名武警突然停下了脚步，同时举起了枪。

“有情况。”

其中一个武警沉声说道，指着空地中央的一处浅坑。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

他们先是看到了地上那些凌乱不堪的野兽脚印――野猪的、狐狸的、还有几种他们辨认不出来的――然后看到了那个浅坑里散落着的、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骨头和皮毛残渣。

那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筋膜的痕迹，但大块的肉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张橙黄底黑色条纹的虎皮已经残破不堪，被尖锐的牙齿和爪子撕成了好几片，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唾液，但依然能辨认出皮毛原来的颜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