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雪站在门扇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抓握门框边的手指不知不觉压得发白。
怕被周叙安看出,她刻意等眼圈恢复才进去厅堂。
周叙安与曾仪似在谈论公事,气氛肃冷,见她进来,不经意往她身上投了几眼。
没多久,沈适清携新娘前来见首辅大人。
一个温逊谦恭,一个惜才友善,其乐融融,苏佳雪悄悄松了一口气,听喜婆在门外提醒,
“吉时到,请新娘上花轿。”
她抬头,对上一双深情注视的眼眸。
视线纠缠在一起,曾夫人快步走出去,阻隔了他们,含泪掩帕跟曾婉珍道别,眼睛却是警告地看着沈适清。
震天动地的鞭炮声欢送新人离开,送亲的队伍越走越远。
周叙安站在门口,与曾仪夫妇略说了几句,拱手作别,转身上了软轿,没有看苏佳雪一眼。
来时他让她一同乘轿,他没有开口,她便自觉站在了轿子旁边。
临文站在太阳底下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见她仍站着,好奇地道,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快上去。”
苏佳雪略作迟疑,转身爬上了轿子。
时值酷暑,燥热异常。
然而周叙安稳如泰山,神情坚冷,一双深沉的眼眸让人陡生寒意,苏佳雪抿抿唇,压下心头的怪异,
“奴婢给大人,扇扇风。”她右手举起团扇,手腕轻轻摆动。
“呆了那么久,都和你表妹说什么了?”腔线不冷不淡,侧脸线条凌厉。
苏佳雪眸中并无太多慌张,她早就编好了理由,刚要开口,却见他直直地看了过来,暗沉的眼神中似带了某种暗示。
她愣了一下,心虚地探查他眼底的深意。
瞬息间,做了权衡利弊。
说了实话,他会怀疑自己屡次出府的目的,今后难见弟弟一面,甚至极有可能就此对她失去信任。
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会包容她所做的一切和她的利用。
说谎,他即便怀疑,也没有依据。
她不能拿自己所有的努力去赌他的真情。
“奴婢,对表妹,道了喜,她,很是,紧张,便多坐,了一会儿。”苏佳雪一面说着,一面拿手绢去拭他额角上的汗。
碰上这种天气,定力再好的人难免都会坐立难安。
而周叙安却始终不动如山,脸上见不到丝毫烦意,深邃的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定,转过头,目视前方,
“临文会给你安排一间院子,若是缺什么,与他说就是。”
苏佳雪点点头,“奴婢,听大人吩咐。”
话落,便都静默了下来。
在府门前下了轿,周叙安直接去了衙门,苏佳雪站在门口,这才恍惚意识到,他本不必亲自去的,特意抽了空陪她回去。
莫名有些心慌。
临文效率很快,将大人要纳妾的决定通知了孙氏和两位妾室,孙氏咒骂一阵也不敢逆大人的意,只敢在苏佳雪的院子上做功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