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随意污蔑又无望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从前只觉得他冷硬威严,手握生杀大权,让人畏惧而不敢直视,却不知他也是一步步从泥泞中爬起,遭受了无数白眼和嘲讽,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们罚你还是赶你走了?”苏佳雪肯定的语气道。
富贵人家对于下人几乎是零容忍的态度,但凡犯错,打骂都是轻的,左右一条命在他们眼里,跟一头畜生没什么分别。
周叙安轻哂,看向仰头的苏佳雪,笃定的语气,
“怎么会?他们想要的是官场的人脉和荣耀,而我远比他的儿子更有希望达成他们的愿望。”
苏佳雪眼眸乍亮,恍然大悟,
“你说服他们资助你参加科考?”
“正是。”周叙安声音带了愉悦,“我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每一个经历都是在通往正确的道路。
“你弟弟只是暂时被蒙蔽,大可不必为此心伤担忧。”
苏佳雪心口密密沉沉,各种情绪激荡。
有对周叙安不堪过往的深切同情和隐隐崇拜,还有对他深夜回溯痛苦往事,只为安慰她的触动。
在她眼中,他权衡利弊、恪守礼教尊卑,是冰冷权力的化身。
他重情重孝,却也会违背道义,心安理得地玷污一个陌生的女子。
自从知道真相,那件事始终是横亘在她心间的一根刺,并且伤口随着她的强行忽略而变得愈加溃烂。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一个毁了她所有希望和幸福的人。
但她只能压抑自己的感受,去迎合,这份厌恶每压下一分,这根刺就往里扎一分。
可是此刻,他打破了她心中固有的印象。
她眼神变得慌乱,往外挪了挪身子,敛眸道,
“多谢夫君开导,这点小事劳您费心,是妾身的不是。”
周叙安轻软的目光变沉,定定地看着她乱颤的眼睫,脑海里掠过临文提到的一句话。
“苏姨娘的弟弟说她攀附您的目的只是为了苏瑾钰。”
这句话当时听了,他还发了一会儿懵。
到了他这个年龄,纵横朝堂,窥尽人心,又怎会在意爱不爱这种事。
他要的从来都是结果。
对于一个能满足他欲望和需求的人,他不介意给她安慰和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唯独不能容忍她的疏远与生分。
周叙安身侧空了一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恼怒,面上却是不显,声音轻缓,漫不经心的嗓音道,
“今日你又见了那沈家公子,故人重逢,心里就没点感触吗?”
苏佳雪定眸一瞬,眼前浮现沈适清挂在嘴角冰冷嘲讽的笑,心底默然轻叹一声,温声道,
“妾身是夫君的人,他在妾身眼里已如陌路人一般。”
这个回答,成功抚平了周叙安心里的躁动,他松解了眉头,静默一瞬,道,
“看来你是放下了,不过那沈公子,我可听说他最近收了一名少女。”顿了一下,语气冷沉地道,“那模样,与你三分相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