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季疏是因为长期神经紧绷加之情绪崩溃,引发的急性应激障碍。
因为精神压力大,情绪超负荷所以才导致的昏迷。
病房内,周琮慎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人。
受了惊又淋了雨,这会儿还在发着烧。
脸色苍白,手指冰凉,看起来虚弱极了。
护士说可能得傍晚才能醒。
周琮慎眉心深陷,薄唇紧抿着。
所以,桑槐究竟给她说了什么,会让她情绪激动成那样?
顶楼监控被人为破坏,如今除了季疏,没人知道在他们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当时他正在开会,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短信内容关于季疏,于是他想也没想就上了顶层。
她应该和自已一样,也是收到了陌生短信才去的。
那群警察是季疏事先通知的,可能她去之前只是下意识感觉事情不对,也没想到对方会是桑槐。
成昆在外边轻轻敲了门,周琮慎将她的手放进被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睁开眼。
几乎是一瞬间,眼眶再次红了。
她盯着天花板,一股窒息的心痛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
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将被子蒙在脸上,压抑的呜咽声闷在被褥里,一点点溢出来。
“他亲手了结了姜蕊,牵连出好几条人命,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风声。”
“季疏,你一直活在所有人编织的温室里,所有人都瞒着你,哄着你。”
“那场重病不过是我们策划的一场骗局,不过是一场常规小手术而已,根本要不了命,闭着眼睛找一家医院都可以做的那种。”
“我故意夸大病情,制造病危假象,连哭带求地让周琮慎将邢教授带来了德国,结果只是做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手术。”
那些话、那些场景、那些事、那些人……
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像是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地割着她的神经。
精心编排、玩弄、嫉妒、恶作剧……
就因为一个男人,所以将自已的家庭,自已的人生毁成这样。
甚至……临死时还要将这些残忍的真相告诉自已。
她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听?
为什么要好奇这一切?
她想骗自已桑槐那些话都是假的,可……
可是一想起来和父亲的点点滴滴,一想起他那双逐渐变得浑浊的眼睛,一想起瘦得不成样都要努力伸手擦干眼泪的人。
她就心痛得想死。
他临终时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给她造成负担了,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还是不中用,还是成为她的负担了。
他说自已对不起她。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明明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会成这样的结果。
心像被撕裂一样。
她攥着被子紧紧将自已包裹起来,泪水像是开闸了一样,止都止不住。
窒息感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呼吸都带着要命的疼。
明明她都已经走出来了,明明已经淡忘了那些痛苦。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将自已的伤疤揭开。
一次又一次告诉她那些残酷,令人作呕的真相。
她都已经认命了,已经接纳了所有的不公。
为什么还要用刀再次剜着自已的心啊。
季疏身体剧烈地发着抖,喉间的酸涩刺激得她快要吐出来。
她钻出被子,抽噎地看着窗外,泪水粘着头发粘了一脸。
天色慢慢变暗了。
天又快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