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熬了一个又一个黑暗才看见太阳,可他们却轻易地将自已再一次拖进黑暗。
她曾经最信任的人,交付了真心的人,如今在她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们都藏着秘密。
没有一个可信的。
全世界好像都串通好了一样,所有人都在骗她,所有人都把她像傻子一样地戏耍着。
他们全部都在权衡利弊,没准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别的事。
那些安抚和庇护此时在她心里,变得虚假至极。
那种孤立无援和熟悉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季疏瞳孔颤抖着。
她只想逃,逃离医院,逃离所有人。
逃离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她不要再和他们有所牵扯了,既然他们不肯远离,那她就自已走。
季疏将被子掀开,拽掉了手上的输液管。
细小的血珠渗出来,她也浑然不觉得疼。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衣柜前将自已衣服换上,跌跌撞撞出了门。
走廊很寂静,只有尽头的两个医生在交流着什么。
她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扶着冰冷的墙壁,脚步踉跄地离开。
外头大雨滂沱,季疏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雨水将她的外套浇透,风吹到脸上,却丝毫没感觉到凉。
视线模糊,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究竟是雨滴还是泪水。
车来车往,偶有不长眼的踩着油门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随便吧,随便吧。
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再溅些水又何妨?
兜里空空,出来连手机都没拿。
京都真的太大了,大的她心慌,大的她迷茫。
她现在有些厌恶这里了。
晚高峰的路上,所有人都回家了。
天色渐晚,那些林立的高楼都亮起了灯,他们都回家了。
真好。
他们回的是暖烘烘亮着灯的家。
不是冰冷的住所。
季疏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跑了起来。
她要去找爸爸,她要去找自已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自已唯一的家人。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应该带着父亲来京都治病,不应该去那个医院,更不应该招惹周琮慎。
如果当时没有上前去和周琮慎搭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会进周家,不会被桑槐盯上,不会牵扯进这些阴谋里。
都怪自已,一切都怪自已。
她咬着唇,尽管已经喘不上气来,却丝毫不想停下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那道在路上奔跑的身影显得孤单极了。
—
病房内,气压低到几乎窒息。
周琮慎的脸阴沉得可怕,浑身布满一股骇人的气息。
院长和各科室主任站在病房内,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病床上空荡荡,洁白床单上还残留着拔针掉下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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