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觉得天大的事,再次回头看去,也觉得无足轻重。
可这一回,她真的撑不住了。
肩膀颤抖着,哽咽声压抑地散开。
她对着照片上的人呢喃着,语气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可是爸爸,我真的觉得这个坎过不去。”
“所有人都好像在骗我,我已经分不清楚真假了。”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雨水顺着松柏枝不断滴落着,一点一点地砸在季疏肩头,冷意浸透着整个身子。
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朝着头顶涌,她拉紧外套,蜷缩在墓碑前。
“我有些讨厌这里了。”
“这里处处都透着算计,这里的每个人都心机很深。”
“我们明明是普通人,明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我们不放。”
她歪着头,看着雨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形成小水洼,然后荡起一圈圈波纹。
“你说得对啊,你说让我把你留在京都,这样我想你了就可以随时来看。”
她抬头看着照片上的人问:“可是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为了她能常常看见,甘愿一个人睡在这个偌大的墓园。
这里京都人这么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排挤。
她也经常问自已,她真的喜欢这里吗?
好像不喜欢。
这里对她而,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季疏沉着气,看着周遭的一切。
上一秒平和起来的情绪,下一秒又瞬间炸开。
也许是天黑了,也许是突然从温情中醒了过来。
那股慌乱恐惧感再次席卷上来,那双眼再次变得警惕。
对,她得离开这。
“爸爸,我们回去吧,你之前说过你想回去的。”
“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这里。”
“这个城市带给我们的只有痛苦和磨难,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真诚。”
“全是谎话和算计。”
季疏撑着发软的膝盖爬起,看着墓碑后沉重的石板。
“咱们回去吧,不在这待了。”
她抬腿跨过去,跪在地上,胡乱抠着石坂处的缝隙。
指甲蹭上泥土,被粗粝的边缘磨得发红也全然不觉,眼底只剩下愣愣的偏执。
她要离开这,要带着父亲离开他们每一个人。
“只要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喘着粗气,语气哀戚,用尽了全力才将那块厚重的石板打开。
双手疯狂刨着墓穴里的泥土,眼底带着几欲癫狂的执拗。
这座城市,困住了父亲也困住了她。
或许,她早就应该离开的。
双手沾满了泥泞,却仍旧不知疲惫地挖着。
终于,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她沉了口气,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来。
她知道她现在像是个疯子一样,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真的不想在这里了。
“别怪我,别怪我爸爸。”
脱下外套,仔细地擦着盒子上的泥土。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头顶被撑了一把伞。
季疏一愣,心下顿时一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