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慎。”
桑槐忽然开口,声音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卑微,冷得彻底。
周琮慎输入密码的动作停住,侧眸。
桑槐缓缓站起身子,眼底再无半分乞怜,只剩死寂。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和你谈条件,但桑镇岳抛弃我,我凭什么让他逍遥自在?”
周琮慎眸色微沉:“所以你来找我?”
“是。”
“你想跟我谈交易?”
桑槐上前,直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不是交易,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周琮慎看向她,夜色压在眉眼,辨不出情绪。
她抬手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和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这些就是桑镇岳这些年来做的所有脏事的证据。”
纸张被防水膜裹得平整,厚厚一叠。从侧面看去,有的部分甚至隐约有些泛黄卷边。
周琮慎静静地看着,反问:“你是想借刀杀人?”
桑槐没有丝毫避讳:“是。”
男人轻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联合周笙企图从你手里夺权,我并不认为你会就此放过他。”
“又或者,其实你已经开始准备对付他了,只不过,要先将我剔除。”
桑槐褪去伪装和自已对质的模样让周琮慎感觉有些陌生。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继续。”
“这里边夹着他灰色合同的底稿,私下操纵项目竞争的邮件截图,还有一些人脉利益输送明细。”
她指尖握着那枚录音笔:“这里边的加密录音,全是桑镇岳做恶事的实证。”
“甚至包括和周笙勾结周氏高层企图引起混乱的细节,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这里。”
桑槐指尖微微发颤,吐出的话却字字清晰。
“他对外装得光明磊落,实际手上沾得脏东西数也数不清。”
周琮慎看着她手上的证据,狭长的眼眸骤然深邃。
桑镇岳行事小心谨慎,一贯难以留下实质性的把柄。
他追查许久,始终抓不到最核心的实锤。
没想到,全部都在桑槐手里。
“所以你思索许久,觉得我只拿把最趁手的刀?”
桑槐轻笑一声,点头:“是啊,因为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报复他了。”
报复?
他不认为自已对桑镇岳已经到了要报复的阶段。
“我替他做了这么多年棋子,听话、懂事、任他摆布。”
“有用的时候是桑家小姐,他的亲生女儿。没用的时候,就是累赘,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她声音透着哀凉,眼眶蒙上了一层雾。
“我从离开母亲,被他接到德国开始就彻底陷入了噩梦。他让我陪他谈合作,陪那些老外喝酒,单子成了万事大吉,单子没成,就会将所有错砸到我头上。”
“带着我去那个外国女人家里住,那个女人不喜欢我,觉得我麻烦,他为了讨她欢心,常常对我动辄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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