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那些“赎罪”般的照料,以及后来对桑家的手下留情和退让,全部变成极具讽刺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弯腰,手臂克制不住地发抖,猛烈袭来的痛苦让他额角青筋乍现,脸色铁青。
“所以,你从一开始都知道?”
男人的话不免让桑槐觉得有些讽刺,她冷哼。
“我倒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是那时候在德国,无意中听见那个女人给自已儿子说的。”
她垂眸看着地上因痛苦几乎窒息的男人,“那时候,我的反应和你一样。”
一样的不可置信,一样的痛苦不堪。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抬头时,他双眼红得吓人。
那双看她的双眸骤然裹上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掐死。
桑槐眼睫微颤。
“这些年我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选择打破安稳的生活。”
她扯唇:“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就是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以后将我当作仇人看,也害怕桑镇岳因此报复我。”
“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就是想享受你对我的愧疚。但不得不说,这恩情牌,确实给我带来不少好处。”
“让我成为了你心里那个,连季疏都不能撼动的例外。”她骤然笑出声。
“比如,在季疏一个人面对至亲死亡的绝望时,你却为了我而选择忽视。”
桑槐弯着身子,拉近彼此的距离。
那双杏眼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光,嘴角梨涡陷下。
“嘶……让我想想,她爸爸心脏骤停的那一刻,你在干什么来着?”
手指浅浅地搭在唇瓣,眸光一转,歪头看着他。
“哦对了,你在陪我逛超市,说看我最近精力不济,要给我烧牛排吃。”
“结账的时候她来了电话,但是你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了。”
桑槐不可抑制地捂嘴笑得止不住,如同说着最荒诞的笑话,眼角几乎沁出泪。
“周琮慎,你真的太可笑了。”
“桑槐!”
周琮慎齿间挤出两个字,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臂,将她重重掼在墙上,一双手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滔天怒火塞满胸腔,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黑眸,翻涌着灼人的戾气。
桑槐闷哼一声,粗糙的石壁硌得她后背生疼。
脖颈上的手一寸寸收紧,那股凉意几乎渗进她骨头缝里。
脚尖触着地面,胸腔内的空气快要消失殆尽,脸色泛着青紫。
可她却感觉不到半分恐惧,那双眸直直锁在周琮慎脸上,看着他那副要发疯的样子,仍咯咯笑着。
眼尾泪珠垂落,她攀上他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被真相击溃的男人。
用尽全部力气嘲讽:“周琮慎,你个loser。”
这句话彻底击断了周琮慎脑中的那根弦,神色骤然变得可怖,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所有理智被汹涌的恨意吞噬,脸上蔓延着近乎毁灭的疯狂。
“桑槐,你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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