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父亲当时交给他绿地城证据时候,说这些东西是桑母给的。
所以,她是已经隐约猜到桑镇岳不会轻易自首,所以将搜集到的证据暗地里交给了父亲。
甚至都没有将这件事向母亲提起,或许是她知道母亲遇事容易冲动。
他摩挲着纸页,想起了母亲出事前那段时间。
她说不知道为何桑母最近对自已很冷淡,总是不愿意搭理自已,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细想着是不是自已什么时候哪句话说错了,让她生气了。
甚至还让自已问桑槐,是不是他们准备移民去德国。
那天她收拾得利整,穿上了自已最喜欢的裙子,还难得化了妆。
她说姣姣今天过生日,一年只有一天的重要日子,这次不管因为什么事生气,她都要去找她。
好歹从小到大的情谊,吵过多少次架,如今都四十岁的人了,有什么话说不开?
她带着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和亲手做的蛋糕前去桑家为她庆祝。
临走时还给自已说,等晚上回来给他带他爱吃的酥饼。
姣姣知道阿慎爱吃,所以肯定做了好多,就等着她厚着脸皮去她家要。
所以,桑母当时已经意识到什么,害怕桑镇岳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才刻意疏远母亲。
母亲向来性子倔,两人每次闹矛盾都是桑母先低头破冰的,所以她觉得以母亲的性格短期内不会找上自已。
可没想到母亲却在她生日这天去了她家。
她不想缺席她四十岁的生日。
一生中唯一一次低头,竟将自已的性命断送了。
他们再见到她们时,一个缠着绷带面目全非,另一个……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那时候桑槐哭得惨烈,母亲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照顾桑槐。
那时候,他知道了桑母原本已经从火里逃出来了,可出来时没见到母亲,于是又一次冲进了火里。
因为浑身烧伤严重和器官供血不足,最终救治无效死亡。
周琮慎攥着纸页的手泛白,心中痛楚再一次袭来,几乎将他蚕食。
隋野在一旁静静站着,也不敢贸然打扰。
他平日里虽没心没肺,但多少还是有些眼力见在的。
阿慎刚才被气那副模样,肯定是桑槐又不死心地对他说了些什么。
能让他失控成这样的人,无非就那两个人。
一个他母亲,一个季疏。
他在他眼里察觉到了悲痛,所以他推断,桑槐说的话应该涉及到了他母亲。
但是他猜不到具体是什么。
他知道周琮慎现在心情特别糟糕,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妙。
不说就不问,想说了,方便说了,他自然会开口。
又默默叹了口气,放缓了步子,拉开距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视线又不由看向他的手臂。
刚才事出紧急,所以用铁锹打了他。
力道很大,也不知道手臂现在怎么样了。
看衬衫口没出血,应该是没有大碍,但肯定是青了。
但是看周琮慎现在的模样,他又不敢问。
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许久,周琮慎抬起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强迫自已清醒,现在并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掉这个杀人凶手。
他伸手整理着文件,按照时间和事间一张一张将其排列好。
他抬眼看着隋野,沉声:“桑镇岳的事,可以开始了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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