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半个学期,重点班多了课前补习,要求到校时间早一点,季疏又不愿意早去,所以他就要会走很远路去坐公交。
父亲心疼他冬天冷,夏天热,所以那天月考结束放学回家,季容止就在院子里看见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那时候,父亲一个月在厂里才赚一千多块钱。
季容止问他为什么要白花钱,季父摸着他的脑袋说:“什么叫白花钱,手心手背的,哪里能偏谁短谁。”
他说,从季容止进家门一刻起,他就将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
季疏到达墓园,捧着白菊沿着石阶上山,来到了父亲的墓碑前。
“爸,好久没来看你了。”
她将花轻轻摆在碑前,掏出带的干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今天是您生日,我过来看看您。”
她指尖摩挲着父亲的照片,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还是说,你已经去了新的家,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墓碑上的遗照是父亲生前亲自选的。
第三次手术结束后,父亲将自已叫到床边,说让她去老屋将自已立柜里的那件白毛衣拿来。
季疏只当他是想穿穿自已的衣服沾沾家的味道,她将衣服拿来时,他让季疏帮忙给自已穿上。
“这件毛衣是你妈妈和我刚结婚那年,亲手给我织的。”
他说母亲是被外婆外公惯大的孩子,从小见过很多新鲜玩意。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母亲老家的服装市场,那时候他被同村大哥带着第一次来县上见世面。
母亲去他们摊位问衣服,父亲一眼就看见了一群人中的那个长相清丽的女孩。
她问价格多少,憨劲十足的父亲只知道盯着人看,连价格都乱说。
后来还因为少收了五块钱,被那个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后来母亲知道,还专门跑去给他补钱。
他穿着那件衣服,躺在病床上回忆着往事,嘴角的笑止不住地往出溢。
一穷二白又看着不聪明,最后硬是将人追到手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到母亲,生下了她。
但却没能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
季疏对母亲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一头齐耳短发,瘦瘦高高,经常嘴角挂着笑。
总抱着她声音柔和,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小名。
“疏疏,疏疏。”
四岁时,母亲因为宫颈癌去世。
给母亲治病花和办后事光了积蓄,父亲便带着自已离开了老家,来大城市打拼。
他害怕村里教育跟不上,耽误了季疏。
起初在一个床品场里做一些杂活,闲得时候会自已在纸上涂涂画画,看着街上那些时髦的衣服自已衍生设计。
有次无意中被管理员发现,感觉父亲很有天赋,于是推荐他去了一个服装厂。
他打了整整两年的杂,才真的坐上了缝纫机。
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学着。
确实如那个管理员所说,父亲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短短半年,就从学徒升为了中工,可以参与厂里的订单制作。
一转眼,季疏就七岁了,他听人说一小是周边所有小学中最好的,每年毕业班重点中学录取率很高。
他听说成了大工能住进厂里的家属院,家属院离一小很近,而且里边还有不少和季疏同龄的孩子。
他不想让自已女儿整天一个人闷在狭小的出租屋,平时只能对着门口的那棵树说话。
所以,他的缝纫机踩得更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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