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咱们这两年一口一口喂大、养狗!……不是野狗!”
“你忒么也下得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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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棠一摆头,示意:“孩子不吃萝卜土豆,缺‘肉’吃。”
小斌难以置信地瞪着贺少棠:“那娃谁啊?又不是咱们养,可是狗咱养!”
少棠淡淡地说:“二宝已经死了,又活不过来。”
小斌:“活不过来我把它埋了,咱也不能把它吃了啊!”
小斌广利这帮人有时候确实看不懂贺少棠这号人,这是个什么人啊?
你说贺少棠不喜欢狗?他喜欢,他疼二宝简直就跟疼自己下小崽儿一样,白天出‘门’带着,夜晚睡觉抱着,同桌吃,同‘床’睡,风里来火里去,当真是出生入死战友一样。狗见了他就欢地扑进怀里,摇尾巴,‘舔’他脸。
贺少棠表情有一丝玩世不恭,笑话小斌:“你看你哭,婆婆妈妈。”
小斌说:“我就婆妈了怎么着!”
少棠嘲笑道:“你林黛‘玉’啊你?还动不动就‘葬了’,立个坟头,再撒把‘花’儿?”
“狗活着,老子疼它。”
“狗都挂了,归为尘土之前,让它后再孝敬咱一回,我一辈子都惦记它好。”
小斌:“……”
小斌气得骂了一句:“贺少棠你这种人就是,心忒冷,没有人‘性’!”
那天晚上,他们真把狗炖了,大铝盆架炉子上,一锅喷香扑鼻狗‘肉’火锅。
小斌一开始坚决不进屋,外面站着,不看。其他人原本也伤感,可是架不住那飘香十里浓郁‘肉’香,悲伤啊难过全都成了过眼云烟,一锅‘肉’面前全部抛弃了节‘操’……
小斌后来恨不能一边吃一边哭鼻子,骂姓贺是王八蛋。
贺少棠不屑:“吃都堵不住你们骂我。”
小斌咬牙切齿恨恨地说:“姓贺,饿日你娘,下回我们扒皮吃了你!”
贺少棠豪爽地一拍‘腿’,全不乎:“我这皮糙‘肉’厚,有人好我这一口吗?好我你就吃我啊!”
少棠把锅盔掰碎,泡一大碗热固嘟嘟‘肉’汤里,舀一满勺辣子。孟小北吃得很香,满满一碗狗‘肉’泡馍他全吃了,还要第二碗。他浑身每个‘毛’孔都被由内而外热气吁得舒畅,舒服得不行,平时哪吃过这么鲜野味,‘肉’汤上都漂着一层鲜亮‘诱’人红油!
少棠跟小孩说:“你想吃一顿正经涮‘肉’锅,得坐大半天车去西安吃,别地儿没有,你吃不到。”
孟小北嘴里塞满东西,用力点头认同:“嗯!”
山沟里熬年份,那些风‘花’雪月凄凄惨惨戚戚心思都收起来,那些玩意儿,帮不了你动‘荡’年月过真实日子。这属于一个特定年代,但非换个场合,再过几年,贺少棠恐怕就不会这么干。
吃着半晌,孟小北突然问了一句:“刚才林子里,你为什么不把那头白狼打死、把那头狼炖了吃掉?”
贺少棠看着小北眼睛:“打死一头狼,狼群会寻着我们这些人气味脚印,围攻咱们哨所,所以轻易不打,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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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北惊异,似懂非懂。
少棠那时说:“狼也是有家,有一大家子妻儿老小,你不小心打死一头狼,一大家子狼悲愤‘欲’绝找你报仇雪恨!你把狼爸打死,狼妈跟你玩儿命。你要是把狼崽子打死了,狼爸狼妈一块儿找咱玩儿命死磕你信不信?是个爹妈都疼自己下崽,都一样。”
孟小北那天觉着自己听懂了,默默地不再说话……
当兵从‘床’下“宝物箱”里拿出偷藏米酒,自己用大米闷出酒酿。
少棠喝下半碗热米酒,拿筷子蘸酒喂孟小北。
孟小北一嘬筷子:“甜?好吃。”
少棠又给他蘸,眼里‘露’笑:“跟我好一口儿。”
狼崽子贪婪地直接把碗端起来了……
孟小北后来许多年回忆起来,贺少棠炖那锅狗‘肉’汤是他动‘乱’年代吃过美味东西。那味道许多年都还留舌尖,萦绕心里。他记得那条闭眼安息忠诚狗,记着某个人。
那夜林间石头房子里,人声喧嚷,玻璃窗弥漫白气,灯火暖心。
贺少棠跟连长打报告说人困马乏要睡觉,待到酒足饭饱,一伙人却来了‘精’神,炕上歪着打牌,热闹。天高皇帝远,首长不跟前,他姓贺就是这片后山头儿,整条山谷里狼都听他使唤,别说人了。
贺少棠出牌甩牌,孟小北靠他大‘腿’上,兴致勃勃地看。
贺少棠指挥他:“狼崽子过来给我抓牌。”
姚广利说:“这小子手是壮。”
小斌说:“小北你这臭孩子,小猫和主都给俺们抓走了?!”
“大猫也你那?!”
小斌爬着过去抢:“小北你别把大小猫都给那个‘混’蛋!饿告诉你,那厮就不是个好人!!!”
贺少棠嚣张仰天大笑,伸手‘揉’‘弄’孟小北头发,当真是喜欢上这小子。
孟小北不由自主地,跟他少棠叔叔‘混’成了一拨。贺少棠指哪他打哪,靠对方‘胸’前帮忙出牌。两人狼狈为‘奸’,一路手壮,赢了一圈儿人烟,被一屋人戳着骂……
孟小北后来就睡贺少棠‘床’上,挤一个被窝,身上再盖一层军大衣,带着对方身上味道。
贺少棠脱了外衣,穿军绿‘色’紧身背心,大短‘裤’,四仰姿势躺‘床’上。
孟小北睡觉也一贯四仰八叉,睡得极其自由散漫。俩人睡姿就对上了,都支棱着,互相碍手碍脚。孟小北拱,贺少棠挪,孟小北再拱,贺少棠没处可挪,开始以大欺小往回拱!孟小北被‘逼’回墙角,一翻身,毫不客气,直接趴对方身上,四肢贴合,继续睡!
贺少棠哼哼:“唉你……你特舒服吧?……”
孟小北鼻子吹泡:“呼——呼——”
贺少棠一骗‘腿’,把人踢下去。部队标准‘床’,很窄,将将睡下一个瘦人。孟小北寻着热乎气儿侧攀上身,手一伸,冷不丁地,就伸到对方松松垮垮大短‘裤’。一片硬朗肌‘肉’之间,就一块软乎地儿,正好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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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棠眯眼哼道:“‘裤’裆里‘摸’什么呢?”
孟小北伸错了,吐吐舌头,赶忙缩回来。
贺少棠半睡半醒,哼出戏腔:“掏着老子鸟巢了。”
孟小北:“鸟巢是什么?”
贺少棠:“有鸟有蛋不是个巢么。”
小斌从上铺甩下来一句:“他那里边儿长几颗蛋,小北帮我们‘摸’一‘摸’!”
孟小北接口道:“我什么都没‘摸’到呢。”
“我就没瞅见有蛋,我好像掏到鸟‘毛’了!”
孟小北直不讳向班众们汇报。
噗——哈哈哈!
黑暗里一屋人轰然大笑,小斌几乎直接滚到下铺。男人那种笑,带着猥琐玩笑意味,十分疯狂……
姚广利再老实都绷不住了,捶‘床’说:“估‘摸’他那窝里就没孵出过蛋来。”
小斌说:“小北不用‘摸’了,他压根儿就没长那个,因为他不需要!”
贺少棠也笑,骂道:“谁忒么说我没长!”
“都别给我造谣啊!”
“孟小北小祖宗!要不然您再帮我仔细验验,回头别给我出去瞎说啊!”
一屋人睡意全无,你一句我一句地穷逗,或低哑或粗犷笑声此起彼伏。
孟小北咯咯咯地乐,这一宿愉极了。他那时还小,很多成年汉子之间带颜‘色’笑话,他其实听不懂,却被气氛感染,止不住笑出来。
他平时跟自家人一起,都很少有机会睡爸妈怀里。一屋摆两张‘床’,他从小与弟弟挤一小‘床’,背靠背各睡各,自幼习惯,即便没到上小学年纪,似乎已经忘了沉溺于父母怀抱滋味儿。
贺少棠笑得‘胸’膛起伏,‘床’板微微震颤,黑暗中侧脸英俊,牙很白,睫‘毛’扑簌修长。这人背心里裹有一层微薄肌‘肉’,‘胸’口宽阔温热。孟小北不知不觉盯这人很久,自个儿也不知道瞄什么呢,直至视线随睡意情模糊……
凌晨,孟小北‘尿’炕。
狗‘肉’汤和一大碗米酒喝得,端后劲儿十足,没憋住,‘尿’意如奔腾泉涌,涌湿一‘床’,把被窝里人生生‘尿’醒!
贺少棠穿着背心‘裤’衩从‘床’上蹦下来,咆哮。
全屋人惊动,捶‘床’大笑,孟小北你真熊,这回把二宝仇谁谁仇都帮我们报了。
小斌从上铺挂下来,指着某人:“贺少棠你个欠日!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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