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说了一串德语。李来福听明白了――“这些都是我父亲当年从中国带回来的，都是好东西。三样一起，打包价十万马克。”

李来福听完差点没笑出声。十万马克，你是当我傻啊。他脸上没露出来，直接把东西放下，说老板你在开玩笑吧。这东西一看就是近代的，你跟我说是古董？我虽然不懂，但你也不能这么糊弄人。

他也不着急，看起来也不是非要买。同学在旁边小声说走吧走吧，这老头疯了。他说等一下。

又跟老板说，三样东西，一千马克。你愿意我就拿走，不愿意我现在就走。说完真往门口走，同学跟着他。

老板在后面喊了一句，李来福没停。又喊了一句，他停下来了。回过头看老板，老板说成交。

李来福心里咯噔一下。靠，还价还低了。听老板这口气，五百马克他都能卖。他忍住没表现出来，走回去掏钱。

一千马克，买三样东西。那本书和那幅画他根本不想要，他就是冲着那个龙头去的。但老板不知道。

老板收了钱，把东西包好递给他。老头脸上挺平静的，但心里乐开了花。他那个龙头，从农村收来的，才花了五十马克。那本书和那幅画更便宜，几乎就是白捡的。三样加一起才花了五十马克出头，转手卖了一千马克，翻了二十倍。在李来福出门的时候，老板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挺真诚的。

李来福看见那个笑容，气坏了。他心里头一万个那个什么跑过去，知道自己被坑了，不是坑在价钱上，是坑在没多还点。五百马克他也卖，他喊一千，自己还了一千，正好上套了。他拿着东西走出店门，同学问他说你买这破玩意儿干嘛，他说我就是看着好玩。同学说你一千马克买堆破烂回去，你们中国人都这么有钱吗？他说你不懂，这在你们这是破烂，在我们中国那是宝贝。

他把那个龙头紧紧攥在手里，没让同学看。回到宿舍才拿出来仔细端详。做工挺细的，龙须和龙鳞都挺像那么回事，铜锈也是旧的，不像是新做出来的。他翻过来看了看底座，上面光溜溜的，什么字也没有。他拿不准真假，但心里那关过了。

他把龙头用布包好，塞进衣柜最里面，又拿衣服盖上。这玩意儿要带回国的，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让海关查出来。等回国以后再找人看看，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真的，他就捐了。假的，他就留着玩。一千马克，折合美元才多少钱？对他来说不算个事，就是被老板那个笑容刺激到了。

他把这事记下了，等毕业回国的时候再说。现在想也没用，他也不懂，也找不到人鉴定，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那本书翻了翻就扔柜子里了，那幅画也没打开看过。他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想要的一直是那个龙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