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等吃饭。这一路上，他用金手指扫了好几遍，超级累的。等着等着他就睡着了。

饭很快就好了。万管家过来看见李来福睡着了，站在旁边纠结要不要叫他起来。

虎子在旁边小声说：“万先生，先让旅座睡一会儿吧。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万管家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嗯，好的好的。等他醒了我再安排吃饭。”

李来福做了个梦。梦里他带着独立旅冲进了日本人的银行，是正金银行在上海的大金库。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守在门口，他一个人走进去，用枪托砸开金库的门。

里面堆着钞票、金条、银元，一捆一捆，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他拿麻袋装，装了一袋又一袋，装到袋子撑破了，钱还往外掉。

他在梦里哈哈大笑，笑得直蹦。太开心了。有了这些钱，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有的发了，重伤弟兄的医药费有钱付了，新兵训练的钱也有了。炮弹可以敞开打，坦克可以随便开，油想加多少加多少。

他蹦着，笑着――猛地一下，掉了。不是掉进钱堆里，是从沙发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磕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睁开眼，醒了。

他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脑子慢慢清醒了。他爬起来，坐到沙发上。抢银行这个点子怎么早没想到？抢了日本人的银行，掏光他们的金库，拿他们的钱打他们的兵。多好的买卖。

李来福摸着下巴想了想，但日租界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那边修了工事、拉了铁丝网、埋了地雷，有重兵把守。大门口架着机枪，楼顶上还有小炮。

没有一百五十口径以上的重炮，根本轰不开。就算轰开了，兵冲进去，人家在里面有巷战工事，一栋楼一栋楼地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搞不好钱没抢到，人先没了。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万叔万叔，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万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了来了，马上就上！”

旁边佣人们开始上菜了。一盘一盘往桌上摆，红烧肉、糖醋鱼、蟹粉豆腐、腌笃鲜、清炒时蔬、醉蟹、酱鸭，全是李来福爱吃的。他眼睛都直了。

玛德，这一个礼拜，天天吃干粮，吃骡子肉，都吃得想吐了。大餐，我的最爱啊。他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了眼。还是杜先生家的厨子手艺好，比战场上的炊事班强一万倍。他把那块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虎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李来福头也没抬，含糊地说：“站着干嘛？坐下吃。万叔，加副碗筷。”

万管家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去拿碗筷了。虎子坐下来，有点拘谨，但手没闲着，也夹了一筷子。肉刚进嘴，眼睛就亮了。他小声跟李来福说：“旅座，这比咱们炊事班做的好吃多了。”李来福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