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二轮特种弹来得极快。
不同于第一轮的平地覆盖,这一次日军炮兵摸透了国军的破绽,炮弹弹道全部拉高,精准砸向整片高地碉堡群。
一颗颗特种弹砸在混凝土顶盖、射击孔旁、高地平台边缘炸开。
白茫茫的毒雾瞬间缠上高地。
虽说高地通风好、气流流通快,毒雾留不住,但架不住日本人砸得太密。
一波接一波的毒气爆开,白雾层层叠叠往坑道里灌,原本还算安全的高地防线,眨眼间也变成了险地。
阵地上的土办法这一刻显得格外苍白。
士兵们捂着湿透的布条,口鼻闷得发慌,眼睛被毒气熏得火辣辣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人咳得胸口发疼,肺里像塞了一团火,却不敢松手。
谁都清楚,手一松,人就没了。
前沿低洼战壕已经彻底废了。
一眼望去,整条战线静悄悄。
刚才还在死守的一营、二营前沿阵地,再也听不到枪声,只剩零星几声微弱的呻吟,很快又归于死寂。
那里的人,基本没了。
鬼子在后方看的一清二楚。
见国军一线彻底瘫痪、二线高地被毒气压制,日军指挥官终于不再浪费炮弹。
他扔掉手里的望远镜,冷声道。
“步兵联队上。”
话音落下,日军早已待命的主力步兵,整队拔出刺刀,压低身形,稳步压向国军阵地。
这次没有炮灰满洲军,全是正经的日军精锐联队。
他们踩着刚才伪军的尸体,穿过满地弹壳碎土,一步步逼近残破的国军防线。
日军的打法非常老练。
先小队试探,再班组推进,轻重机枪就地架设,步步压点,不冒进、不乱冲,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攻坚战。
高地碉堡内,林子清死死盯着前方。
他脸上落满灰尘,军装被硝烟熏得发黑,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吓人。
部下伤亡惨重,阵地半残,毒气弥漫,局势烂得不能再烂。
但他半点退意没有。
他沉声道:“所有人记着。”
“低洼阵地丢了,我们认。”
“毒气吃亏,我们也认。”
“但高地主阵地,一寸不让。”
“三团是二十五师的精锐,是德械样板团。”
“精锐可以死,不能溃。”
简短几句话,压得住军心。
坑道里剩下的官兵,大多是老兵骨干,还有一部分侥幸躲过毒气的新兵。
人人呼吸困难、双眼通红,却全部默默拉栓上膛,架好机枪,摆正掷弹筒。
活着,就继续打。
日军先头小队很快冲到了残破的前沿战壕边缘。
满地都是中毒倒地的国军士兵,有的早已没了气息,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日军士兵踩着尸体跳进战壕,确认无活口后,立刻打出旗语。
后方主力大部队加快推进速度。
就在日军即将贴近高地斜坡的一瞬间。
林子清一声令下。
“打!”
高地残存的所有火力瞬间全开。
几处没被毒气封住的制高点机枪位,骤然喷出火舌。
德式重机枪射速极猛,子弹泼水一般扫向山坡。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尖兵一排排栽倒。
日军没想到已经被毒气重创的国军,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猛的火力,瞬间被打停在斜坡中段。
但鬼子不愧是精锐,慌乱仅仅一瞬。
下一秒,日军班组立刻就地散开,找弹坑、找残垣、找凹陷地形,迅速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对着国军射击孔进行反向压制。
哒哒哒的枪声瞬间盖满山头。
子弹打在混凝土工事上火星乱冒,噼啪作响。
双方火力开始硬拼。
国军居高临下,占地形优势。
日军人数充足、弹药充沛,占火力优势。
最要命的是,国军不敢随便探头。
外面空气里依旧漂浮着残余毒雾,露头不仅要吃子弹,还要吸毒气。
每一次射击,都是在赌命。
老兵最有经验,打一梭子立刻缩头,绝不贪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