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想起来,自从上飞机之后就安静地被我丢在口袋里的手机。
开机之后,看到何翘翘和顾泽发来的二十多条信息,还有三十多个来自他们两人轮番的电话轰炸。
一条一条看下来,我就知道,这两个人大概已经快要接近暴走了,如果我再不出现的话,他们真的有可能买张飞机票杀来洛杉矶。
经过短暂的等待提示音之后,耳边传来何翘翘生龙活虎的声音。
“喂,陈桐,你丫的终于出现了!你知不知道,我跟顾泽差一点打算买飞机票去美国解救你呢!你这丫头也太能折腾了吧?怎么一不合就跑到美国去了?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再说了,你英语水平又不过关,别被卖到墨西哥去啊我跟你说,你别以为美国就是什么人间天堂,那些犯罪分子专挑你这种长得好看又没脑子的下手……”
何翘翘嘚吧嘚的,一张小嘴愈发伶俐了,如同一台机关枪一样朝着我扫射,可能是和顾泽待久了,就连损我语调挺起啦还抑扬顿挫得带着些许纯正的北京味儿。
我把听筒放在离耳朵稍远一点的地方,以防她尖利的声音对的耳膜造成伤害,但是却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默默地笑着,就像是她站在我面前一样,这种熟悉的感觉冲淡了内心深处那种身处异国的孤独感。
直到她大概终于说累了,我才幽幽地开了口,说:“何大小姐,你说你这样我走之前怎么敢告诉你啊?你还不直接把我扣押下来?好了好了,我这边可是大半夜,你告诉顾泽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说:“桐桐,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她顿了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不过离开也好,去那边好好散散心,正好提高一下你那感人的英
文水平。”
我一边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一边对着电话的听筒翻白眼,说:“何翘翘,你如果能放弃损我的话,也许我还可以考虑回国的时候提前告诉你一声,你这么毒舌会没朋友的我跟你说,你这样怎么找得到男朋友啊,姐们儿我可都是结过一次婚了,你现在还没个男朋友,咱们的人生步伐已经开始出现差距了知道么?”
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能够和何翘翘保持如此热切的情谊,全靠我们两个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毒舌水平,我们之间知道对方全身上下所有的痛点,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对方不被这个世界伤害。
所以在我们互相伤害的时候,表情往往是愉悦而欢欣的。女人之间的友谊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或者是因为有共同讨厌的人,或者是喜欢用同一个牌子的口红,而我和何翘翘,则是最奇特又坚不可摧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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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她笑得无比爽朗,说:“陈桐,看来离婚妇女就是不一样,你知道么,你现在说教的口吻可太像我妈了,好了不说了,你赶紧的休息吧,不然一觉醒来发现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一条。”
我骂骂咧咧地挂掉电话之后,一个猛子扎进柔软的大床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美国的阳光已经投过窗户洒在了我的身上,一片金黄色包裹着我的身体,暖洋洋的,好像就连之前生活里的阴云,也被这道阳光照得慢慢散去了。
突然一阵门铃声将我从绵长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只是按了三下之后,便没有继续响起。
“会是谁啊?”我自自语地嘟囔着,站起身来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