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羊派人跟了几日后,拿到送回来的消息时,脸色大变,随后匆忙找到谢晏承。
“殿下,王司库监守自盗与方掌司分赃,而她们销赃的地方,是东厂督主陆直的首饰铺子金玉阁。”
谢晏承惊得站起来,片刻,满脸阴鸷。
“你再说一遍。”
陈三羊咽了口唾沫,他也不敢信,他与李大胜在东宫轮值,那方掌司待他们像亲儿子一般,时常说有他们在殿下身边,她很放心。
“我们的人亲眼瞧见,那王司库抱着东西直奔金玉阁后门,进去再出来,东西就没了,影卫进去瞧了,东西就在金玉阁二楼,而隔天,东西便被卖出去了。”
“而王司库拿回来的赃款,孝敬了大半到方掌司手里。”
陈三羊说完,谢晏承半晌没说话。
陈三羊悄悄抬头,瞧见谢晏承僵直站在那里,脸色极其骇人。
他喉咙微动,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
他和李大胜,最是知道这位方掌司在殿下心里的重量,依稀记得有一回脾气不好的王奔来东宫见殿下,被方掌司冲撞了,王奔一气之下推了方掌司一下,就被殿下罚了十军棍,还勒令王奔和方掌司道歉。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殿下艰涩开口,“期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苏氏的人吗?”
陈三羊一愣,抬起头,瞥见谢晏承脸上隐晦的愤怒痛苦之色后,连忙低下头。
“并未。”
谢晏承身形一颤,猛地撑住桌案边缘,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陈三羊大惊,“殿下,晋云,快去寻太医!”
“不必!”谢晏承抬手,抬眸的刹那,周遭气息凌厉如刀,带着一丝失去理智的愤怒,“去叫方嬷嬷来!”
陈三羊掉头,一只脚刚踏出书房的大门,又听见身后一声,“回来!”
再回来时,谢晏承已经恢复冷静,只是坐在圈椅上的身子不太直,搭在椅子边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此番,怕是对殿下打击不小。
陈三羊小心翼翼唤了声,“殿下……”
“此事,没叫人发现吧?”谢晏承的声音有些抖。
“并未。”陈三羊道。
“下去吧,先盯着。”谢晏承面庞恢复了漠然。
陈三羊走后,他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他还记得,幼时,谢晏礼逼着他吃狗食,是方嬷嬷扔了脸面,扑上去自己吃了那堆馊了的狗食,边吃边笑着谢二皇子赏。
也是方嬷嬷,帮他试出饭菜里的毒,几次三番差点没命。
方嬷嬷还曾教导他,要变强,手里要有权,才不会被人欺负,是她,帮忙算计来他从军的机会,才有他今日……
直到外头的天黑透,晋云带着人进来点灯。
谢晏承骤然回神。
此事,是苏绮玉引导他去查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来到明泽殿,发现苏绮玉正在翻看账簿,瞧见他来,笑着起身要行礼。
谢晏承捏住她的手腕,面色阴冷,“你早知道方掌司的事。”
苏绮玉动作一顿,随即敛了笑,“方掌司竟真的背叛了殿下?”
她脸上的讶然不似作伪,但谢晏承还是忍不住怀疑,“为何不报?”
“无凭无据,殿下信吗?”苏绮玉微笑,“再者,若是殿下直接让方掌司与妾身对峙,殿下是信方掌司呢,还是信妾身呢?”
所以,让他自己查出证据,叫方掌司辩无可辩。
谢晏承沉默,只捏住苏绮玉手腕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