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人愣住了。
“你……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阿洛山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中混杂着破碎的血契。
“我的名字叫做阿洛山,是双瞳族人,来自赤岩谷。”
营地里面,很多的人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的意识又清醒了一些。
那些一直在脑子里出现的命令,恐惧,服从,全都被剥离出去了。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人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还有人呆呆地看着胸口渐渐消散的黑灰。
很快,哭喊声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一次没人再喊巫族的祭司,也没有人再开口求饶了。
他们开始喊自己的名字。
“塔木!!!”
“禾岚!”
“古烈!”
“沙木!”
声音沿着血线传到地下,又回到了监察母印里面。
一块块的铁牌接连不断地炸开了。
母印中的巫纹立刻发生变化,原来排列整齐的奴役印记被新的文字所代替。
双瞳族,阿洛山。
兽角族,塔木。
赤砂族,禾岚。
名字不断出现,周围的血线也一并断开了。
臣风掌下的压力顿时就小了许多。
巫厄手中拿着血色主印,手指握的很紧。
“停下!”
他抬手打出一道血光,想要再次压住母印。
血光刚到石台的时候就被金色纹路给撞回去了。
巫厄后退两步,胸口闷响,喉间涌出腥甜。
他盯着监察母印,说话声音就变得尖利起来。
“契约剥离之后,祖坛为什么会没有崩溃呢?”
玄秩靠在骨柱上面,肩上还插着半根骨钉,听到这里之后才勉强抬起了头。
“你们把活人当成阵眼,把人的本源当作燃料。”
“现在人还活着,阵图也还在。”
“他们不再受你们控制,祖坛自然就属于别人了。”
巫厄猛地转身。
“你闭嘴!”
他挥挥手,甩出了一道血刃。
臣风举起了左手,血刃距离玄秩大概三尺的时候就碎掉了,变成几片暗红色的光屑。
巫厄看着臣风。
“你认为改几个名字就可以动摇巫族几万年的根基了吗?”
“这座祖坛之下还有万灵锁。”
“你继续碰母印,我就把所有人的神魂拴到你身上。”
臣风并没有回答,手掌仍然按在裂缝上面。
第二个名字出现了。
兽角族,塔木。
母印里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归属确认。”
“姓名确认。”
“契约权限,剥离巫族。”
巫厄咬破自己的舌头,喷出的血落在了血色主印上。
“祖坛第二层,万灵锁!”
轰!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骨柱上的铁牌一齐亮起,在三百一十七个奴隶营上空升起了巨大的血柱。血柱穿过矿道,地下暗河,沿着那些已经断裂的血线强行冲入母印。
刚刚恢复神志的人群全都摔倒了。
阿洛山刚扶住老人,魂魄就被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啊!”
尖利的叫声在营地上空响起。
一条条灰白色的神魂锁链自虚空中垂落,将几百万人的魂魄串成了一串。锁链另一端穿过母印之后又全部缠到了臣风身上。
臣风的肩膀稍微沉了一下。
巫厄把血色主印往上一顶,额头上的血痕已经快要裂到眉心了。
“现在再归档。”
“你每写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营地的人陪他一起死。”
“你不写,他们还能多活一会儿。”
“臣风,继续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