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议会设在西境旧城废墟的中央。
原本的城主广场被之前的血火烧得只剩半边石台。
盘古军连夜清开了碎石,在广场四周竖起了三百一十七面族旗。
双瞳族,兽角族,赤砂族,黑石河部,雾岭族……一面接一面,迎风招展。
每一面旗帜下方,都站着重新选出的文明代表。
他们没有站到臣风身后寻求庇护,也没人去跪拜盘古城的战旗,而是挺直了脊背站在属于自己的图腾之下。
阿洛山站在人群最前方,胸口还留着血契剥落后未褪的伤痕。
他死死攥着一块新刻的木牌,上面端端正正的刻着“双瞳族”三个字,旁边是他的名字。
而在广场外围,旧奴隶营里那些冰冷的铁牌被堆成了一座小山-编号朝下,姓名朝上。
罗霄站在石台一侧,双手缠着渗血的白布,酆都帝印静静悬浮在他头顶。
托克尔则带着人在一旁不断的调整着防御阵纹。
“西境外围发现巫族残军。”托克尔盯着光幕汇报道。
“数量?”
“至少八万,还在集结。”
乌洪扛着沉重的战斧,往城外的方向啐了一口:“这帮孙子还敢来?”
乌域靠在断墙旁,腹部缠着刚换的药布,冷笑一声:“他们可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给巫王撑场子的。”
“撑个屁。城主让他们进城了吗?”乌洪哼道。
“没有。”
“那他们站那么远干什么,当风景树?”
乌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此时,广场上方,巨大的王权印记缓缓展开。
征调令,巫厄的血祭指令,王庭授予骨片的投影,三百一十七个营地原来的阵纹,这些东西都悬浮在空中。
每一项记录旁边都有明确的时间,执行人,祭司编号,还有受害文明的信息。
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勾玉站在见证席前,手中拿着一把温润如玉的玉尺。
游者则是在另一边,银灰色神道屏障就像天空一样覆盖在旧城上空。
巫王带着十几个巫族使者,从神道之门中走了出来。
祂的黑色祭袍拖在身后,血色王印悬于头顶。
十几名巫族长老跟在后面,散发出的神道威压让广场地面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盘古军一步都没退。
罗霄突然的抬手,城防阵纹立刻全部亮起,跟神道威压抗衡。
乌洪更是把战斧重重的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轰鸣:“再敢用气势压人,老子也去你们王庭门口站着压!”
巫王不理睬乌洪的挑衅,径直走到石台前盯着臣风说:“人族城主,本王愿意停止西境的战事。”
臣风负手站在契约石碑前,说:“条件。”
巫王抬手指了指空中那些刺眼的记录,仍然用一种高傲又冷漠的态度说,
“少顷,巫厄擅自扩大战争规模,滥用神道资源。王庭承认监管不力,也愿意对部分受害文明作出补偿。但是战争中的屠杀,由主战派个人负责,巫族王庭不会承担全部责任。”
一听到部分这两个字,阿洛山就赶紧抓住了手中的木牌,很多代表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玄秩拄着骨杖踉跄的走上前,肩口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却透着嘲弄:“你们又准备切得干干净净?”
“玄秩,你盗取王庭档案,已是重罪。”巫王冷冷的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