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问进来的时候,姜霓正好跟着女佣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们在半路上擦肩而过。
姜霓突然崴了一下脚,身子一歪,被谭问伸手扶住。
“谢谢。”姜霓的手正好抓住了他的手。
荣利安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姜霓的背影,大概是穿着高跟鞋扭着脚有些疼,她过了一小会儿才站直了身子,跟谭问拉开距离,继续头也没回地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些。荣利安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没再多想。
等他把视线转到谭问身上时,谭问刚好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他也没瞧出什么端倪。
离谭问最近的荣天佑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姜霓把藏在指甲缝里的泥土渣滓弄出来放到了谭问手上,她今天指甲上有穿戴式美甲,指甲够长,上面又贴了钻石,正好“掩人耳目”。
这对情侣真不是泛泛之辈,个顶个的聪明,还配合默契。
虽然不知道姜霓弄这些泥土来做什么,但是荣天佑知道,这些泥土,总是有什么用的。
姜霓在女佣的注视下清洗干净了手,再次返回大厅,丰盛的午餐正在被佣人们端上餐桌。
石娜站起身,挥了挥手:“姜小姐,坐这儿来,特意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她作为荣利安的妻子,给自已老公身边安排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除了律师事务所的人之外,这么奇葩的事情却无人惊讶或者在意。
姜霓从容落座。
他们这张方形餐桌上,主位是荣利安。
因为荣利安提前授意,想给足谭问这位“夏家少爷”一个面子,所以荣利安左手边的位置被安排给了谭问。
这样一来,谭问和姜霓正好成了对桌。
而石娜这个女主人地位“卑微”,还要给陈家老爷子让位。
荣天佑则挨着石娜而坐,陈皓轩就在他的对面。
“陈老,您给我介绍了姜小姐这位新朋友,我也给您介绍一位我的朋友。”
荣利安抬手拍了拍谭问的肩膀,着重补充“这是夏老将军的亲孙子。”
谭问朝着陈老爷子颔首示意:“夏继宗。您好,久仰陈老先生大名。”
“我就说怎么这么面熟呢……”陈老爷子感慨,“夏少爷和夏老将军真是像极了。”
他的震惊真不是装出来的,陈皓轩只是跟他说荣天佑找了个警察来当刀子使,把荣利安连根拔起。
当时他对自家孙子和荣天佑的想法持着深深的怀疑态度,毕竟一个小警察,能有多大能耐撬动荣利安这棵大树?他们陈家都尚且被压得死死……
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有机会,哪怕是1%的机会,老爷子也想配合陈皓轩,再试试。
没想到这小警察竟然是夏勋的孙子!
他睨了一眼陈皓轩,陈皓轩年轻,又不像荣天佑那样懂得多,他甚至还不知道“夏老将军”具体是哪位大人物。
陈皓轩无辜地跟自已爷爷对视了一下,眼底尽是茫然。
他们爷孙俩的这些小动作,荣利安都没看到——他介绍完了谭问,全部的心思都在姜霓身上去了。
“姜小姐这么优秀,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荣利安一边闲聊似的问话,一边亲自给姜霓倒酒。
他并不顾忌自已的妻子、孩子和朋友都在场看着,依旧明晃晃的跟姜霓示好。
姜霓懂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追求者倒是有,但暂时没有遇到心仪契合的男性。”
谭问切牛排的手一顿。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将桌子底下的长腿不安分地伸了出去。
姜霓被他的皮鞋鞋尖轻轻撩了一下光裸的腿。
姜霓本能地先是皱眉、把腿往内收:“……”
又突然想到这个角度,荣利安是不可能拿腿这样骚扰她的——罪魁祸首在她对面。
姜霓撩起眼皮给了对面的男人一个眼神。
谭问故意没看她,还在悠哉悠哉吃牛排。
然后又拿鞋尖往她腿上撩拨。
姜霓怕痒,可她偏不躲了,还抬脚踩在了谭问的黑色皮鞋上。
香槟色的高跟鞋,雪白的脚——踩在另一处地方该多好,谭问不觉得疼,只觉遗憾。
谁也不知道他俩在桌底下的这番调情打闹。
荣利安回应着姜霓:“没关系,姜小姐还这么年轻,选择伴侣这件事上本来就要慎重。”
他在为她单身这件事欣喜不已,甚至开始幻想,她这般清冷出尘,或许还是个未开苞的处子。
处子更是大补。
荣利安亢奋到双目赤红,他这状态跟“吸毒”没差,甚至更可怕。
吸毒的还勉强有几分人样。
他活脱脱像——鬼。
姜霓和谭问在这时才对视了一眼。
午餐结束,下午大家一起去高尔夫球场休闲娱乐,打发时间。
荣利安问姜霓会不会打高尔夫,姜霓颔首:“会一点,我陪您打会儿吧。”
她的主动让荣利安更加放松警惕——其实他一直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能爬到如今这个高度,心眼也绝对不少。
可是,这些年的高位生活,还有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优越感,已经开始麻痹他的大脑。
更何况,现在他的欲望叫嚣着,已经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荣利安接过球童送来的球杆,然后单手牵住了姜霓的手腕,把球杆传到她手中:“姜小姐先玩。”
谭问一双眼珠子死死盯在他那只苍老难看的手上,都快冒火星子了。
他抬脚就要往前走,被荣天佑拽住西装衣角,小声质问:“你干什么去?”
谭问根本不理他,甩开他的手,迈开长腿走到了荣利安和姜霓身旁:“我也喜欢玩这个——荣叔叔,咱们一起玩怎么样?”
荣利安当然不会拒绝他。
谭问把西装外套一脱,随手往荣天佑那儿一丢——把荣小少爷当球童使唤呢。
荣利安体力有限,这些年,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还没打两局,他就被球童扶着下场休息去了。
他的目光流连在姜霓婀娜的身段上,只觉得她一个扭身挥杆的动作都标致得令人眼热。
他盼着夜幕快快降临。
玩了一下午,大家都乏了。
姜霓和谭问一前一后朝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因为还有其他的人也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荣利安并没有多想。
只是他哪儿知道,那两道高挑的身影走着走着,就在转角处的位置偏离了方向。
谭问抓起姜霓的手,皱着眉不停拿提前找球童要来的湿纸巾擦拭刚刚被荣利安碰过的地方。
“死老头,他再拿脏手碰你,我可忍不了了。”
姜霓无奈:“其实就一秒不到,你自已脑补多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乖,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