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连日沸沸扬扬。
以吝啬出名的那位领主,似乎在城里花了不少的钱来宣传结婚的话题,营造盛大的气氛。
就像是不打算让达克尼斯变心而将退路渐渐封死一样。
结婚的日期已经定下来,并被公布了。
领主大概是相当迫不及待,以一副顾不着其他事的样子,把典礼预订在了一周之后。
他现在也一定在『哼哧哼哧』地等着和达克尼斯结婚那一天的到来吧。
「和真。虽然已经问过很多次了,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么?真的好吗?」
惠惠对在厅里手不停地做着各种试制品的我逼问道。
我把名为黏草的植物的汁液和史莱姆的消化液混合在一起,努力开发着新的商品。
把这两者混合在一起,能够得到半干的塑料膜的素材。
我不停地干活。
「我说过好多次了,她自己都那样顽固地说了就没办法了吧。还有一周的时间,她要是哭着跑来求我我就想想办法。她要不这样我就不管了」
说着,我用吸管把空气吹进那塑料薄膜状的东西里面。
这道工序可不容易。
旁边的阿库娅丝毫不管我和惠惠的争论,自顾个地在沙发上抱着蛋唱着歌。
虽然烦人透顶,不过与其让她乱来妨碍我做试制品还不如放着她不管。
不过不知为何,对她唱得非常不错这点我倒是有点生气。
……惠惠拿起我做的试制品。
「别闹了,你该更加认真地想想!我可不认同这种事!如果你就打算坐视不管的话,我也有我的打算!」
说着,惠惠握紧了从我手上拿过来的试制品。
「喂,你可别想着干些添堵的事啊?你要蠢事做得太过分达克尼斯可是会难办的。达克尼斯拜托过我别让阿库娅和你干蠢事……好了,把那还我。从早上开始花了大把时间好不容易才做成这样的」
我哄着怒气冲冲的惠惠,伸出一只手让她还东西给我。
「……这是什么?」
惠惠攥着那玩意儿端详着。
「我在试制着在我的国家叫做缓冲泡沫的东西。虽然因为材料和性质和制作方法不同手感差得很远,我觉得我做得还行的」
惠惠听到我的讲解,
「……用来干嘛的?」
她纳闷道。
「用来挤破的。这是一个个挤破来玩,保持内心平静的东西」
「………就这样?」
…………
惠惠把我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做出了来的缓冲泡沫像是拧抹布一样一口气地拧掉了。
「啊啊啊啊啊—!!」
「搞毛啊啊啊—?!」
看到惠惠叫着把缓冲泡沫一口气拧掉,我也不由得发出了惨叫。
她满足地吐了一口气,爽快地把拧成一团的原本是缓冲泡沫的东西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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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能保持内心平静。我感到心情好了些」
惠惠快步走了出去,我无力地跪了下来。
我,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被……!
在我旁边把这场纠纷当作耳边风的阿库娅唱道。
「滴—溜—溜地转呀,来磨芝麻酱咯—」(译注:日本童谣)
甚至对不由得怒喝起来的自己都感到厌恶了。
…………混帐!
干嘛把气撒在阿库娅头上啊,我在干嘛这么烦躁啊!
——离达克尼斯的结婚典礼还有六天。
「打扰了,请问这是佐藤和真大人家吗?」
正当我闭门不出的时候,有位半老的管家来访。
「请问是哪位?……等等,有见过你」
没错,我记得他应该是效力于达克尼斯家的管家来着。
「好久不见了,我是担任达斯提尼斯家的总管家的哈根。今日拜访是有事想和和真大人商量……」
和我商量?
难道说,达克尼斯终于放下身段来求助了吗?
和我这淡淡的期待相反,名叫哈根的管家低下了头。
「实际上我们家的邮筒,每天都收到了这样的信」
说着,他把信递给我。
我把它打开看了看……
「非常抱歉!我会狠狠地教训那个蠢货的!」
「不,不,如果事态上升到把这种信送到领主大人的家里的话会很糟糕,所以在此之前来拜访一下」
我把信揉成一团,对哈根用下跪的势头低下了头。
目送着大概是完事了于是走出门外的哈根,我重新看起那揉成团的信。
『通告达斯提尼斯家。根据某可靠的情报,最近有位魔王干部将会对阿克塞尔的厄里斯教堂进行恐怖袭击。进行恐怖袭击的日子是典礼当天。如果不马上中止的话,结婚典礼教会就会被爆裂魔法炸飞。还请接受此忠告……来自某位热心的魔法师』
「惠惠!有话跟你说,给我开门!」
我拿着恐吓信,对着惠惠的房间怒喝道。
——离结婚典礼还有四天。
「好了,下一个!这个包里面会跑出比这个包还大的新人杀手哦!」
「让那玩意儿跑出来是找死么!搞毛啊你,给我过来!」
在达斯提尼斯家的正前方,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逮住了进行奇怪表演的阿库娅。
「喂和真你干嘛,放开我!我都特地给冒险者公会提出捕捉新人杀手的的委托了哦?先不管这个,你看看这么多人!!这么多人为了看我的才艺而聚集过来了哦?」
「所以我才被请来了啊,你在别人家前面这么做会添麻烦的给我住手!你为什么要干这事啊!」
阿库娅被一大群人围着起哄,红包从四面八方投来。
「啊,请不要投钱,我并不是卖艺的,不收红包的……和真,这是把达克尼斯从家里引诱出来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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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库娅一边诚实地拒绝掉红包,一边偷偷地对我咬耳朵。
这货,莫非……
「你是为了引起达克尼斯注意才在这里卖艺的吗?」
「正是如此!你想,不是有天岩户一说吗?就是某女神闹别扭而闭门不出,被载歌载舞的宴会声音所引诱,正中陷阱,被拉了出来」
「听倒是听说过,难道全世界的神明都是一样喜欢宴会的吗?女神也不都是像你这个鬼样的吧」
阿库娅把我的吐槽当作耳边风,把包朝向达克尼斯的家。
「刚才开始那边的房间的窗帘就在摇了。一定是好奇心旺盛的达克尼斯在偷偷看。我说~!达克尼斯,你有听到吗!?快点出来吧~!快快,不走近看看会后悔的!现在就能看到我的秘技哦!……啊,喂和真,你在干嘛快放开我!」
「都说了,他们都来跟我抱怨不要在他们家前面卖艺了!好了,快点走人吧!」
「不要!在达克尼斯出来前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卖艺的!!要碍事就一边儿去!好啦快点一边儿去!!」
当我把任性得反常的阿库娅拖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离结婚典礼还有两天。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别再干蠢事了哦」
回到家的惠惠,在大门前无精打采的。
她把我的训斥当作耳边风,最终因把恐吓信送到领主家而被拘留到了今天。
「拜达克尼斯家的人斡旋所赐我才被特例释放的……」
「打算帮达克尼斯却被她救了是怎么样。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开始给我老实点吧。现在不管是你还是阿库娅都净是在添乱啊?」
今天也在进行着新商品的开发的我对惠惠叮嘱道。
顺带阿库娅今天也跑到达克尼斯家去了。
最近达克尼斯家周围开始搭起货摊,成为一个小小的观光名地了。
「果然我和阿库娅还是做不到什么。和真,你差不多该开始帮我们妨碍结婚了吧?」
惠惠摇摇晃晃地扑倒在沙发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再次说起那样的话。
「……要是达克尼斯来求助就去」
听到这句话,惠惠『梆』地跳起来。
「你这没人性的家伙!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虽然在城里被叫做废柴真或者下流真,但怎么说都会在同伴有苦难的时候不会弃之不顾,该出手时候就会出手的人呢!」
说着,她对正摆弄着新商品的我连续发起攻势。
「我说,把这么叫我的人的名字告诉我好不好?我也差不多该跟他们做个了结了」
惠惠再次一头倒在沙发上。
「我喜欢的人在这种时候会一边很讨厌地抱怨一边又会说着『真是没办法』拿出点手段来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个闹别扭到底的人才对」
「别,你别,要是以为随便说说喜欢我就会帮你那就是犯大错了啊?我可没那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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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盖突然被说喜欢而产生的些许动摇,我指着我正开发着的新商品来安慰她。
「别这么怒冲冲的,来试试这个吧。这个是叫做沙包的发泄用器材。而且是用真皮做的哦?虽然只是能够用的素材只有真皮就是了」
为了让惠惠冷静下来,我指着缝好皮填了沙的落地式沙包。
听到发泄这句话,惠惠稍微有了些兴趣。
「这个是怎么样用的呢?」
「很简单。攻击这东西就行了。不管是揍还是踢都行。啊,姑且还是说下不许用魔法。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明白这点的」
工作告一段落的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走向厨房泡点茶稍作休息……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惠惠的呐喊声,我感到有不好的预感,回过头一看。
「嘿……稍微舒服了点。不好意思,再做一个这个吧」
「为什么要使用刀具啊!!我不是叫你揍或者踢了嘛!」
惠惠拿着我的刀,有些满足地站在一边。沙包则变成了垃圾。
——我像是反抗没有达克尼斯的日常一般,有些意气用事地每天不断地开发着新商品。
而这一天终于是真正到来了。
今天是达克尼斯的结婚典礼。
结果到今天为止,她都没有来向我们求助。
「走吧和真!把典礼给毁了吧!……嘿嘿嘿,一不留神魔法飞过来炸掉掉礼堂,或者一不留神魔法飞过来这掉领主宅邸也是常有的事」
「喂你别,真的别这么干。别说又会欠债了,这么干就真的成了罪犯了」
我为了和巴尼尔商量事情,而在厅里的桌子上埋头整理着我不断做出来的东西。
最近我在这里不停地做着各种发明物的行动也终于接近尾声了。
实在是想不出更多主意了。
各种商品的设计图和我所能想出来高效工作方法。
耕作方法之类的虽然并没有了解得很详细,但作为日本人的基本知识我都毫不保留地记载下来了。
达克尼斯的结婚典礼似乎是今天中午开始,但是我并没有去看的打算。
既然她没来求助,我一头冲进去会显得不太合适。
我在毫无意义地赌气。
我是明白这点,然而……
惠惠看着我,一脸不甘心地紧握着魔杖厉声说道。
「我喜欢的人,应该不是一直都在消沉不振的人才对!和真啊!达克尼斯就这样和领主结婚真的好吗!?达克尼斯被那么领主肆意妄为真的好吗!?」
「好!个!屁!啊!」
我不禁怒吼着朝惠惠回道。
惠惠被我突然的骂声吓到,而稍微缩了缩,停下了动作。
「好个屁啊,让那种家伙得到达克尼斯我也讨厌的啊!不光长得抱歉评价也不好!你是不知道吧!那个大叔会不择一切手段搞到看上的可爱的女孩或者好女人,而且在玩够了后就给一点点分手费随手抛弃掉的啊!更恶劣的是,尽管他这样肆意妄为,却不知为何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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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惠听到我这么说,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抱歉。原来你调查过下达克尼斯的结婚对象了么……」
试着调查了下,那位领主比听说的还要无赖。
即便只是门外汉如我都接二连三查到各种事。
不当的剥削和增收贿赂。
然而,蹊跷的是没有物证。
受害的女性们都固执地不透露风声,而且因为找不到其恶行的证据,国家方面都拿那位大叔没办法。
听说达克尼斯的父亲正是为了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才作为领主的监视官而被派遣过来。
惠惠紧紧地握住魔杖。
「那就更加不能放着不管了吧?和真你难道没有想出什么无赖的手段吗?就像之前一样,为了照顾烂泥扶不上墙的我们,想出什么办法吗?」
……竟然说无赖的手段,她是怎么看我的啊。
「唯独这次我什么都做不到。首先,达克尼斯没有告诉我欠款的金额,所以不清楚到底欠了多少。其次,就算能筹到钱,也说服不了达克尼斯。那个死脑筋是肯定不愿收下钱的吧。而且,最后还有……」
惠惠表示不解。
「这是贵族间的结婚典礼。警备十分森严,现今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法靠近了……不如说正因如此到现在我都在等着达克尼斯来求救。而达克尼斯的家,也因我入侵了一次而加深了警备,是没办法再入侵进去了的吧」
虽然迄今为止都没怎么在意,但我是切身体会到这种身份的差距了。
我不想让哑口无的惠惠继续看到我的表情而背过了脸。
现在我的背影,大概充满着喜欢的人被夺走的男人的哀愁感吧。
「达克尼斯的父亲染上了重病,就算要求会面也会被拒绝的吧……我可没有什么贵族关系能让我进入仪式现场……毕竟我可是一般平民啊」
虽然我想过在王都构建的关系,可是即便去请求艾丽丝,要是当事者双方都希望结婚的话就什么都办不到了吧。
毕竟我们身份不同。
再说,明明我们和达克尼斯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迄今为止却能一起进行冒险,这件事本身就已如同奇迹。
我带着点敷衍的意思这么说后……
「……我明白了。我理解到和真也对结婚对象进行了调查,尽过自己力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惠惠偷偷窥视着我那没精打采的表情说道,不知为何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我会自己思考,然后走不会后悔的路。和真也请好好想想,然后走让你不会后悔的路吧……」
不知惠惠是吃了什么东西变奇怪了,她用不同于平常的真挚声音,就像是一位有见识的真正的魔法师一样说道。
我哑口无,惠惠飞快地走出了门外。
……我该阻止她吗?
不,我已经拦不住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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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着惠惠,在宽敞的屋子里一个人呆站着。
很罕见的,有客来访阿库娅。
现在她正在二楼的自己房间里听着客人的话。
好像说是突然接到了工作的请求,然而今天我没有什么帮阿库娅忙的心情。
平常都没什么可干的大家都无意地聚集在这个大厅里懒散度日。
独自一人在此,才让人觉得这间屋子竟然如此宽广,感到非常寂寞。
……真是没办法。
和贵族家大小姐一起冒险,是我在日本的时候想都没想过的事。
本来就不该那么顺利,现实就是如此。
我在沙发上坐下,独自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大门突然『砰』地打开,破坏了这种郁闷的气氛。
在那边出现的是——
「多谢惠顾!别管靠不住的女神了,看穿一切的恶魔来帮你忙了。对吾辈的登场喜极而泣,尽情狂欢吧。来,让吾辈看看汝所拥有的种种知识吧!」
「喂,把你们家美女店主给带来!换人换人!在我心情正差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和你商量不可!我请求换成美女店主!维斯!我要维斯!」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屋子的大厅里和巴尼尔面对面坐下。
「她现在正在一边哭着说『想睡久一点』一边忙着看店。没想到这还能显示出『哭着工作的店主好可爱』『要是商品卖得好的话大概就会喜极而泣吧!买买买!』之类的效果,吾辈高兴的不得了。而且,那个负债产生装置怎么有能力和别人谈生意呢。昨天吾辈稍微发善心给她休息,稍微移开视线,她就说着『把这个卖给冒险者情侣吧』,进了这种吊饰的货」
说着巴尼尔给我看了看一个吊饰。
「这是什么吊饰?」
「这是个让佩戴者负了濒死重伤的时候燃烧最后的生命爆炸的吊饰。其理念似乎是『在最后的时刻赌上性命保护重要的人……』是不是很浪漫?她为此『呀』、『呀』地高兴着,可是这东西威力太强劲了,岂止是敌人,连本应守护的爱人都会被一同炸飞,这东西都让吾辈想怀疑店主做生意的才能了。要来个吗?」
「……我,我不要……不说这个了,你说来帮我是怎么回事啊?」
巴尼尔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这事先放一边。先快点把商品拿出来。吾辈会用慧眼完全看穿适合的价格……不过,话是这么说,吾辈其实已经准备好能够足够让你满意的金额了」
说着他敲了敲那小小的黑包。
看穿一切的恶魔真有效率。
「话说这么说,我说不定会讨价还价的哦?这可是我所剩下的知识的集大成。理所当然,我是没有贱卖的打算的啊?」
而且,要是救不了达克尼斯的话,卖这些也没有意义。
而巴尼尔用一副看穿了一切的口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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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想要救铠甲女却担心她会拒绝救助的男人啊。看穿一切的恶魔巴尼尔在此宣。汝会用汝全部的知识产权来换取这个包里的东西吧」
……看穿一切的恶魔真是麻烦。
巴尼尔把我交给他的各种设计图和试制品和各种各样的知识产权所有证明书,确认都不确认就塞进大包里面。
对他来说一定连过目的必要都没有吧。
话说回来,我还没说我要卖啊……。
……因为是看穿一切的恶魔吗。
「我说巴尼尔啊。你是什么都知道对吧?」
我装作闲聊的语气,对不停地把资料塞进包里的巴尼尔发问道。
巴尼尔看都不看我,一边不停地进行着塞满包的动作,对我说道。
「唔。不说全部吧,吾辈能看穿大部分事。比如说,从现在开始你想问的事,吾辈当然知道。你所在意的铠甲女,为何会欠下领主一笔巨大的债。有没有救她的办法。为何那个领主即便干了那么多恶事却找不到一点证据」
我咕咚地吞了口唾液。
「……我说,你明明是个恶魔」
「明明是个恶魔,为何要无偿帮你对吧。是不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呢……之类的。当然是有所企图。毕竟吾辈可是恶魔。比如说,将你为了预备突**况而偷偷藏在手边的,价值高昂的专利权趁此机会一并低价买入」
巴尼尔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我笑道。
……啧,这混帐。
「但如果我说我不卖的话你也没办法吧。不说这个了,要是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的话,就别卖关子,告诉我吧」
「好吧好吧。那么,现在就告诉你你所想知道的!好,比如吾辈家的店主今天的内裤样式和颜色!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咦?美味的负面感情竟然没有冒出来」
「这就还请你之后再告诉我」
「是,是吗……那么,就真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吧。铠甲女会欠债的原因是……」
「『神圣驱魔(sacred·exorcism)』!」
阿库娅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巴尼尔的话。
与此同时,巴尼尔被光柱包围了起来。
光终于消失后,只剩下巴尼尔的面具滴溜溜在地上转着,发出着哐哐的声响。
「喂,巴尼尔!你是大恶魔吧!?没事的,你是不会因为吃了发那厕所女神的攻击而死掉的!喂给我醒来!」
「什么!?稍微移开下目光的功夫,和真就被恶魔洗脑了!?喂喂为什么要帮恶魔啊!?还有我是水之女神!」
她是在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看到巴尼尔就打出魔法了吧。
阿库娅保持着放出魔法的动作叫了起来。
这货真是每次都净是在关键的时机做多余的事!
阿库娅的身后有位面熟的半老男性。
他是最近每天都来抱怨的达克尼斯家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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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这位叫做哈根的老爷爷委托了什么工作给阿库娅,他对眼下状况不知所措。
而在我眼皮底下,巴尼尔的假面从下渐渐地长出了身体。
……每次复活时都能配套穿上衣服还真是方便啊……
不,正因为衣服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衣服也被阿库娅的魔法给消灭了吗。
「哈哈哈哈,真亏你能偷袭吾辈啊流氓女神,和吾等恶魔完全一样啊!看吧,吾辈的帅气面具都出现裂纹了!」
「不要~,别把我和恶魔这种害虫混为一谈啦~!你在杀灭害虫的时候难道会『我要干掉你了,真是非常抱歉。』地事先打招呼吗?傻不傻啊?笑喷我了」
两人互相瞪着,一股险恶的气氛弥漫起来,我慌忙阻止两人。
「喂你们两个,改天再吵。阿库娅,现在我想听巴尼尔说话,别碍事!」
听到我的话,阿库娅不情愿地作罢。
在阿库娅身后的哈根大抵是察觉到了这险恶的气氛了。
「那,那个……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大司祭大人,典礼中午开始,还请多关照。那么,在下就此……」
说着,他在阿库娅和巴尼尔对峙着的时候俯身穿过,慌慌张张地走出门外。
虽然我很在意他是来干嘛的,不过现在巴尼尔的事更重要。
巴尼尔朝着阿库娅夸耀自己的胜利般歪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在这次的事里帮不上忙的废物女神,现在开始就看着吾辈的恩惠和万能性不甘心地咬手帕吧!」
这恶魔出乎意料地孩子气,还朝着阿库娅呸呸地吐着舌头挑衅着。
阿库娅的眉毛渐渐抬了起来,话都说不下去了还请你高抬贵手。
她宝贝地抱紧蛋,坐在了坐在沙发上的我和巴尼尔之间。
大概是打算一起听吧,她摆着体育坐的姿势,在能够碰到鼻子的超近距离下和巴尼尔大眼瞪小眼。
「这样很难开口说啊……明明神在身边,却连神都没法拜托的可悲男子啊。你想知道的是那个铠甲女欠债的原委吧?这事起因于冒险者打倒了机动要塞destroyer」
巴尼尔用让人感觉在闲聊的语气把话说出口……
…………
他刚才说啥?
「喂,详细说说」
听到我的话巴尼尔笑了笑。
接着他毫不摆架子地继续说道。
「也没什么可详细的。像之前的城市的话,被destroyer所蹂躏后,领主就失去了土地。城里的市民无家可归,失去领地的领主和贵族也背上责任,大家齐齐整整地过上无着落的生活。这对生活飘忽不定的冒险者们来说反倒是个比较好的结局吧。然而……这座城市却并没有被摧毁」
……这不是很好嘛。
巴尼尔大概是连我的这种心情都看穿了,再次笑了起来。
「城市本身得救了。在城里做生意的人最终也免于受害。市民们也基本上是这样……而destroyer在城门前被打倒了。然而与此同时,连着城市的谷仓地带,在途中的治水设施等等各种东西都被破坏蹂躏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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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还算清楚。
但是,被害不是限制在最小限度了吗。
「因为谷仓地带被坏,务农者们就相当于失去了工作与财产。被毁坏的谷仓地带是没那么容易复兴的。于是这些人就向领主求助了」
……已经只感到不好的预感了。
我皱起眉头,
「没错,正如你所想!那个领主,对来求助的人这么说道:『光是活了下来就是赚到了吧,别要求过高啦。你们要抱怨的话,就去跟没能保护好谷仓地带的冒险者们说去。你们看,冒险者们拿到了巨大的酬金,宽裕着呢。让他们拿报酬补偿不就行了?』……这样」
……吓到宝宝了,竟然此等贪官污吏。
「嗯。这次的事,大概除了不负责任的贪婪领主外,谁也没有错。冒险者们已经超水平发挥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可是受害的市民们就这样流离失所。他们的心情也并非不能理解。就算对他们说『这事和天灾差不多,放弃吧』,事情也不会有所改观」
巴尼尔嘴边露出了十分有恶魔风格的笑容。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不能听过就算的话。
「被领主拒绝补偿的人们哭喊着去找人。没错,找的是与和你们关系密切的达斯提尼斯一族。然后这么说了,『承担了大半因区区冒险者们被洪灾破坏的建筑赔偿金的,慈悲为怀的达斯提尼斯大人。请也给我们施以怜悯』……就是这样」
「你刚才说什么?被洪水破坏的建筑怎么了?」
听到我的话,巴尼尔十分有恶魔风格地笑道。
「被严重破坏到那种地步的建筑的价值,不是区区几亿的赔款就能搞定的吧。公会的人请求你赔偿建筑物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吗?『不说全部赔偿,至少赔偿一部分吧』」
那个女人。
「达斯提尼斯家除去房子外的大半资产都充当了建筑物的赔偿金。而那时,失去了大半资产的达斯提尼斯家的铠甲女,还是为了帮助被destroyer所害的人们,去向不负责任的领主低头借钱了」
那个女人自作主张地干些什么啊。
「不情愿借钱的领主就加上了这样的条件『如果达斯提尼斯家的当家发生了什么,难以还钱的话,就用你的身体来做担保。』」
我捶桌子的声音盖过了巴尼尔的话。
然后我倏地把手伸给被我吓了一跳的阿库娅。
「……我说和真,凭着怒火而捶桌子很疼吧?很疼吧?」
这样就全部联系在一起了。
之前来访我们家的无礼管家,是领主派出的使者吧。
他知道了达克尼斯的父亲身体垮了,于是来催缴欠款。
而她为了凑到欠款,就说出了要狩猎海德拉这样的蠢话。
可是,当她看到为她担心而聚集而来的冒险者们,在想着不能给他们添更多麻烦的同时,也看开了各种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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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问巴尼尔。
「达克尼斯的欠款是多少?」
巴尼尔大概是连这句话都看穿了,他倏地拿出准备好的包。
「客人所拥有的财产和这个包里面的加在一起,就正好和欠款同额……那么,来谈谈吧!」
这货果然是恶魔!
「实在是……!大小姐实在是太美了……!等典礼结束后,请一定要让卧病在床的老爷也看看您的美丽身姿!」
新来的女仆看着穿着婚纱的我高兴地赞不绝口。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露出了苦笑。
这个新来的女仆,并不知道我们家的琐碎内情和结婚的缘由。
和领主的结婚典礼结束后,父亲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悲伤吧。
这是我的自我满足。
……隔着门传来了走廊那边的骂声。
「为何不让我见新娘!喂,滚开!我已经等不及了!已经没几个小时了,反正拉拉蒂娜都会是我的东西了,是早是晚都没差!给我滚开!……拉拉蒂娜!拉拉蒂娜!!」
……呵呵,看来那个男人,已经不打算隐藏本性了。
「不行。这里是达斯提尼斯家的等候室。既然典礼还没举行,那么前面就是只有达斯提尼斯家的人才能通过的地方。请回吧」
在急躁的领主声音之后,我听到了家里人平静的应对声。
「你这蠢货!听好了,典礼结束后你的主人就变成我了。你要是明白这点的话仔细想想到底该不该让我通过!」
就算听到这样不讲理的骂声,家里的人仍然平静地说道。
「不能让你过去。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主人」
「……我记住你了。等典礼结束,等我把你们重要的大小姐玩弄个够后,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领主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发出咚咚的重响离开了。
「……能帮我叫门外的人来下吗,我想道谢」
听到我的话,女仆静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男人叫了进来。
「大小姐,你这真是,太美了……!」
伴随着感叹的声音,他带着若干皱纹的脸露出微笑。
他是长时间在我们家工作的守卫之一。
十分死脑筋,小时候想去屋子外面玩,他绝对不会让我出去。
即便我爬上栅栏他也会马上发现。
有一段时间,我做梦都在想如何骗过守卫溜出家。
从花园里把球扔向栅栏外,撒娇让人帮我去捡,趁这个男人去捡的时候出去外面。
出去之后他也会马上追上我,抓到我并带回屋里,然而这非常有趣,所以我每天都把球扔到外面。
每天都以骗这个男人去捡球和出走为乐。
现在回想起来,我理解到那是因为母亲去世,我失去了玩伴,才让这个男人陪我玩的。
「抱歉啊……让那人进来也没问题的哦?我现在也无所谓了。我会跟那人说,绝对不会处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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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打算在大小姐出嫁后辞职,所以请不要在意。毕竟在下侍奉的只有达斯提尼斯家而已。如果是大小姐您所认可的男人的话,在下倒是愿意侍奉」
男人说着害躁起来,我露出了苦笑。
说到我认同的男人,我脑海里突然掠过那个来我房间夜袭,到处乱窜,最后临走时扔下威胁台词,从窗口落下痛得打滚的人的身影。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我不知不觉间微笑起来。
「大小姐,您这偶尔露出的笑容真的非常美。最后能看到您这样的表情,在下深感幸福」
男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接着转过了身。
「……那,那个。虽然是多管闲事,但毕竟大小姐如此美丽清秀……还请洁身自好不要一个人玩得太激烈……」
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完,走出门外。
两位女仆从我身上移开了目光。
真想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模仿我的声音,并弄出这无聊的传的元凶男人!
明明说话肮脏,不知礼仪,知道一堆别人都不知道的奇怪知识,却不懂得理所当然的常识的无礼男人。
胆小又保守,但有时会突然乱来,让人搞不懂的男人。
职位最弱,能力值除了运气以外全部在平均之下,只以繁杂的技能和天生的机灵为武器,就和魔王干部,悬赏犯,以及各种各样的怪物交锋的神秘男人。
在我表明贵族身份的时候,比起我身为贵族的事实,对我的名字产生更多兴趣的奇怪男子。
而且……
差点和这个怪男人跨过一线的我,也一定是非常奇怪的女人吧。
我回想起迄今为止的冒险和快乐的日子。
本来作为贵族而生的人,是没法凭着自己的意志任性地活着的,包括选定结婚的对象。
尽管如此,迄今为止,我却能够和能与之交心的朋友一同度日。
……已经足够了。身为贵族的我指望更多便是贪婪。
这次就轮到我来回报城里的人了。
不能再让那个领主肆意妄为了。
在领主沉迷于我的身体的期间,我要找到他的秘密。
不论这会耗费多少年,只要有和他们一起的回忆,就一定能忍受下去。
……不过,真奇怪。
以前我觉得嫁给那个领主也不错,现在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魅力。
这也全是因为那个人吗?
想起总是和我吵架的他的事,嘴边还是扬了起来。
「那,那个……大小姐?」
看到我突然笑起来,给我化着妆的女仆困惑地停下了手。
「噢,抱歉,什么事也没有」
我催促女仆继续给我化妆,回想起我性格各异的伙伴们。
他们要是知道我欠债的理由,会怎么想呢。
惠惠大概会生气吧。
阿库娅大概会不明所以地哭出来吧。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大概就会一边教训我『干什么蠢事!』,一边准确地看穿我真正逃避的事,并迅速实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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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领主的秘密,把全部都做个了断后。
那群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人,还会接受我做同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