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急如星火
武中阳还说,世风日下,而今领导干部的夫人的权力,往往都超越了领导干部的权力。如果找哪领导干部办个什么事儿,无论是公事儿还是私事儿,没让领导干部的夫人心满意足,就莫指望办成。对付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让这些权尊势重的女人,也尝尝求人不着的滋味儿。
武中阳睡几个小时醒过来后,仍没到公安分局去,坐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思考对付邱俊香的对策:邱俊香倚仗穆副省长原是自己的老上级的关系,肯定又要为云雾县的那两个犯罪嫌疑人说情。她要自己放那两个犯罪嫌疑人,自己是不是答应?
武中阳知道穆桑俞的个性,穆桑俞原来铁面无私,只要违背原则的事情,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答应。自从穆桑俞当副省长后,就再没有来往。穆桑俞而今又当上了常务副省长,是不是仍像从前那样刚直不阿呢?事隔这么多年,武中阳心里没有底。
武中阳想把邱俊香弟弟的两个朋友的犯罪情况告诉穆桑俞,却又捉摸不定。倘若穆桑俞已不是从前那个铁面无私的穆桑俞了,自己向他反映这些情况,哪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这几起案子,倘若都是穆桑俞暗中操作着,自己把这些情况还告诉他,那不是自讨苦吃!穆桑俞是不是从前那个正大不阿的穆桑俞,武中阳的心里没有一点儿把握了。
当即,武中阳就否定了对穆桑俞说出详情的念头。他想这件案子捅大了,终要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对邱俊香这样刁钻的女人,只有想办法敷衍,应付一时算一时。
武中阳深思很久,想出搪塞邱俊香的办法以后,才回公安分局自己的办公室去。
这天,邱俊香来武中阳办公室两趟,都是关门落锁。找公安局的警察打听,都不知道武中阳到哪里去了。武中阳好像从地球上蒸发了,打他的手机依然只有嘟嘟音。她败兴而返。
武中阳回到公安分局自己办公室是下午五点多钟,没有遇到邱俊香。这天,邱俊香到处奔波,累得腰酸背痛。便觉得肚子有些饿,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她走进一家就近的快餐店,向服务员要了一份快餐。快餐很便宜,专供低工薪簇消费,而今也流行。邱俊香坐在快餐店里吃快餐,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虽然她是穆副省长的妻子,但她从没在电视荧屏里亮相过,所以才没有人认出她。
邱俊香从没吃过快餐,今天是第一次。这快餐是低工薪的人吃的,而不是高工薪的人膳食。那些吃快餐的人狼吞虎咽,好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似的,她就后悔自己今天不该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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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快餐店不是她这种人来的地方,到这里就餐确实贬低了她的身份。要不是奔波一天肚子饿急了,和因弟弟的麻烦事儿被抓的那两个草包放出来没有着落,她就不会来这里。
邱俊香最爱干净和卫生。这快餐店的餐桌上的塑料桌布每用一次就换了,卫生确实搞得很好。如果不是这样的环境,邱俊香就很难把饭咽下肚里去。她最害怕不干净的东西,往往见了就要呕吐。她很少在餐馆里吃饭,与她这洁癖也许就有关。
在快餐店里吃东西的人,形形色色的都有。但像邱俊香这样身份的人还鲜见。邱俊香开始并不知道,这快餐店是专为低工薪的人服务的,今天饿急了才进来,而又从没听谁说过快餐店的情况,虽然为时已晚,却幸好她坐的这张桌上没有其他人。
今天,邱俊香还只吃这一顿饭。也许饿久了就不饿吧,或许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不饿,她这时候并不觉得饿得慌。
要是经常像这样还可节约许多的支出呢!她又觉得这快餐余味无穷,又是那样合她的胃口。她不想晚上再吃东西,想把残汤剩饭都消灭。转念一想,女人吃东西谁都斯文,把这粗茶淡饭风卷残云,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啊!
邱俊香从快餐店里出来,打算到武中阳的家里去。想想又觉得不合适。要是武中阳没在家里,自己去也是白搭。要是武中阳故意躲避自己,就很难找到他本人。
当她想到武中阳是躲避时,火气就往外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燥情绪,就在心里骂:武中阳这个家伙把自己害得好苦啊!要老头子狠狠地整治整治这个面从腹诽的家伙不可!
晚上,邱俊香又给武中阳的家里打电话。武中阳仍没回家。不过武中阳的妻子说,武中阳下午给家里打过电话,他今晚一定会回家里去。
这个消息对邱俊香来说,就好像饿急的人,陡然见到了鱼肉,连涎水都流出来了。她哪还忍耐得住,每隔五分钟就打一次电话。武中阳像故意捉弄她似的,每次的电话都是他的妻子来接。
邱俊香等不及了,对墙壁上的电子挂钟,时不时瞅上一眼,埋怨指针走得太慢。可是指针走得再快,也不会使武中阳提早回家。这时候,她才体会到找人不着,和求人不着的苦恼与忧愁,这很容易摧垮人的精神。夜很深了,武中阳还没有回家。
这家伙晚上干什么去了呢?难道武中阳在外面包养的有二奶,这几天与二奶鬼混去了?武中阳这家伙一定不正经,说不定与二奶鬼混去了!老头子不是自己把关严,也许早被女人勾走了。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移情别恋,见异思迁!
邱俊香也不知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武中阳的妻子才说丈夫回来了。电话里传来武中阳“邱主任有什么指示呀?……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就明天当面谈吧……”那急不可待的声音判断,武中阳已经上床了。邱俊香感觉得出来,俩口子正干着那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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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俊香放下电话,心里踏实下来。如果武中阳是故意躲避自己,今晚就不会亲自接电话。刚才从武中阳的声音中,也没听出异样的语气。武中阳与自己说话,虽然有些敷衍了事,但事出有因,他与妻子正干着那事儿。要是他没出差去,就不会那样猴急。武中阳说有什么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就明天当面谈,也许就是指的那两个草包!
已到隆冬“三九”时节,天气很冷。尽管白天的阳光普照,但晚上寒气袭来,还是十分寒冷。邱俊香的家里虽然装着空调,但她觉得开着空调难受,使她窒息。她的皮肤也许过敏,连电热毯也睡不得。穆桑俞没在家里的时候,她从不开空调。
这几天,邱俊香为找武中阳不着没把觉睡足,如今得到武中阳的确切消息,绷紧的心情轻松下来,困倦趁虚而入,瞌睡就窜上来了。她想轻轻松松地睡个囫囵觉,把精神尽快恢复起来。为弟弟的麻烦事儿担忧,也不知她有多少个夜晚没睡好觉了。她这才体会到人的心里头装上不愉快的事儿之后,精神和体力同时土崩瓦解,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今晚,邱俊香没有洗澡就睡了,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她很讲卫生,好像不洗澡就睡不着觉似的,无论春夏秋冬,总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洗澡。她今天太疲倦了,没有精力洗澡去。
要是老头子在家里,她非洗澡不可,老头子的精力充沛,每晚都要干那事儿。要是不洗澡,身上不卫生的东西,就会带到那里面去。今晚这个情况,就是老头子在家里,也不会答应。心里头着急,哪还有心情干那事儿啊!
穆桑俞的脾气,邱俊香已经摸透,并积累了降服丈夫的许多经验。要是老头子的臭脾气发作了,她就极力忍住,避其老头子的锋芒,让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吼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