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哪来的情分?
且他从来都不是看重情分的人。
“所以我给你选择。”
“和离,我会派人安顿好你,给你一笔钱财。你想回沈家,或是再嫁,都会有底气。”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起她的另一个选择:“若不和离,也可以病逝。”
沈妍浑身一颤。
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惧。
死死盯着萧衍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张冷得像面具的脸,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就算我病逝,沈娇也只会是继室!她这辈子都越不过我去!”
萧衍看着她,神色冷静得近乎残忍:“她不会。”
只有三个字,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沈妍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娇做继室。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地抹掉她存在过的痕迹,让她这个人从萧家的族谱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病逝?
病逝了就是亡妻,沈娇进门只能是填房。
可他胆大妄为的行径以及在萧家如今的一堂,他若打定主意把她从族谱上划去。
萧家族人没人会帮她说话。
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妍可笑自己境况凄惨。
萧衍看似给两个选择,从始至终她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即便是看着体面的和离,她在京城也彻底待不下去。
沈家根基外移,她一个孤女留在京城,还是跟国公爷和离的人,没人会想娶她的。
她犹如丧家之犬。
而沈娇,会干干净净地嫁进来,做堂堂正正的国公夫人,不会有人记得她沈妍曾经站在这个位置上。
想到这,沈妍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直观地感受到萧衍的冷血。
怪不得,刑部那样血腥的地方,他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京城局势乱到沈家需要避其锋芒,他却照旧能如日中天。
尽于此,萧衍没有再管她,只丢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便转身走了。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敲在青砖上,渐渐远去。
沈妍跌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唇翕动了几下,聚集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争先夺后地流下。
风从门外灌进来,明明还未到深秋,风还带着白日阳光的温度,她却觉得好冷。
正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室冷清。
*
真要说的话,沈娇觉得自己在国公府的日子,大体上是说得过去的。
萧衍那口气消了后,她在国公府的自由度越来越高。
没有哪里是她去不得的。
比之前要自在不少。
白日里她想逛哪儿就逛哪儿。
花园、水榭、小书房,没人拦着她。
下人们对她客客气气,厨房做点心会备她一份,连马厩新得的小马驹,管事都主动问她要不要去看。
一天下来,乐子从来不缺。
但这都是白天,到了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衍那个人,白天看着端方持重,上了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花样一套接着一套,沈娇有时候觉得他是在拿她试什么新奇的把戏。
她那些拒绝的话,仿佛成了他助兴的衍曲。
好在她嗓门不大,喊两声也就没力气了。
不过总的来说,日子还是通畅的。
除了床上那点不痛快,别的时候她都挺痛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