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勤政殿,时间还早。
吴昶正领着人往书房里换冰盆,扭头就看到那小祖宗站在门外头磨磨蹭蹭不进去,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他当即笑着扬声:“哎呦,阿娇姑娘来啦!陛下这会儿正好在批文呢,外头热,姑娘快进去吧,仔细晒着。”
叽里咕噜一箩筐的话,热情的过分,堵得阿娇连个推辞的由头都没有。
等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书房门前了。
阿娇:“……”
她情绪还没酝酿好呢。
迫不及待的态度实在有赶鸭子上架的嫌疑。
吴总管忒没眼力见!
好歹让她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做做心理建设啊。
吴昶通报的下一瞬,门内就传来应允的声音。
吴昶笑眯眯地替她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娇对他假笑脸,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跨了进去。
君麒霁早听到外头的动静了,这会儿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没拿笔,折子也合着,就那么闲闲地等着。
见她磨磨蹭蹭地进来,像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不情不愿又不敢不走的模样,他忍不住弯了唇角。
走到一半,阿娇抬头,呆愣行礼。
君麒霁直接笑出声,朝她伸手:“来。”
阿娇低头,三i一挪,五步一蹭,好半天才从门口挪到案桌前面。
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他的脸。
君麒霁觉得好笑。
昨日在他怀里哭的时候倒是不见这么扭捏,睡一觉起来,反倒羞涩起来了?
羞归羞,反悔是没有余地的。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不给她缩回去的机会。
阿娇的手僵了一下,到底没敢挣。
他牵着她绕过桌案,走到自己跟前,让她站在他双腿之间。
过近的距离让阿娇站姿都带着窘迫,耳根通红。
君麒霁没为难她,只是腕部稍稍用力,往怀里一带。
阿娇整个人失去重心,结结实实地砸进他怀里。
因为没有半点防备,额头磕在他锁骨上,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夹着墨香和一点点龙涎香。
一瞬间,阿娇不知道该抵着他胸口还是手臂,在他怀里无措到手忙脚乱。
君麒霁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捧着她的下巴,低头打量她。
“昨晚没休息好?”
两人距离太近,阿娇感觉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头顶,震得耳朵发麻。
阿娇摇头,又点头。
复杂的模样看得人心发软。
事实上除了刚刚上床的时候心事重重,后半夜她睡得挺好的。
一觉到天亮,连翻身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但这不能说,说了就露馅了,显得她没心没肺。
君麒霁也不追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地扫过她的眉眼。
他忽然伸出手,拨开她额前那层厚重的刘海,将碎发拢到一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果然。
比有刘海的时候更好看。
她的五官本就生得明丽,一双杏眼又圆又亮,鼻梁高挺,嘴唇丰润。
偏偏额前那层刘海遮了小半张脸,要不是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跟优越的骨相撑着。
白叫她糟蹋了。
明珠蒙尘不过如此。
君麒霁心里盘算着让她把头发留起来,手指却没停,又拨开几缕黏在额前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触手温热,还带着些微潮意。
“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