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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源小说网 > 快穿之妾室上位手册 > 第11章 侍女11

第11章 侍女11

他起初以为,只是隔了数月未见,一时心绪不稳。

直到那个落日傍晚,她推开院门回来,满身风尘,脊背孤挺,安静立在余晖里。

他守了十年的、名为家人的底线,悄无声息塌了。

心底生出一种不该有的贪恋,细密绵长,压都压不住。

他开始怕触碰。

怕指尖相触时失控的心跳,怕轰然作响的心声被她听见,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私心,玷污了十年干净的相伴。

可他什么都不敢露。

他是废脉之人,终身修行无望。

是困死京城的质子,无自由,无前程,无依无靠。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十年和她相依为命的安稳。

他不敢乱,更不敢毁。

只能一点点躲,一寸寸退,用最笨拙的克制,压住刚刚萌芽的心动。

只盼着这份荒唐的杂念,能尽早褪去。

自从察觉到后,楚晏清彻底不敢早睡。

每夜等卿月熄灯安歇,他屋内灯火必亮至深夜。

她半夜练功结束,经过他窗口,窗户纸上映着他的影子。

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写几个字停下来想一想,再写几个字。

屋里传来揉纸的声音,纸被丢进废纸篓,又铺开一张新的。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很轻,他知道她醒了,她也知道他在写东西。

两个人隔着一道窗纸,各自沉默。

第二日,他早早出门。

卿月进到书房,从废纸篓最深处,捡起一枚揉得紧实僵硬的纸团。

缓缓展开。

满纸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

工整的、潦草的、下笔过重戳破纸页的、写到一半无力停笔的。

晚上卿月回来,楚宴清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碟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

卿月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说“硬壳划手,不必特意剥。”

楚晏清下意识藏起大拇指上新贴的布条,说“我怎么可能动手,这是外头买的现成的。”

卿月抬眸看他,和之前每次一样无情的拆除道,“附近没有干果铺。”

谎轻轻碎裂。

楚晏清站在原地,耳尖通红,喉间干涩失语。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就是一堆胡乱语,“好吧,我承认我是今天又去乱逛了,去了城北那边,但你放心我是顺手买的。”

她看着他,把核桃仁一块一块吃完,说道,“很好吃。”

楚晏清抬眼就看到卿月眼里的笑意,即使再不愿意承认,那颗猛地跳动仿佛要飞出来的心,也在承认一个事实,他喜欢她。

毫无退路,无可救药。

十年相依为命,全在四十三天的分别和这三个月里变了质。

可他拿什么去喜欢?

废脉,囚徒,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

他唯一能给的是每天早上一碗汤药,深夜偷偷剥的核桃仁。

这些微不足道的好,廉价又可笑。

她应该站在任何一个她想站的地方。

不应该站在这个破院子里,陪着他这个废物一辈子吃苦受罪。

他笑了笑,“都是廉价的小玩意,过过嘴瘾就好,别常吃。”

起身,狼狈离开时,他对自己说:别妄想,别贪心,别拖累她。

直到大理寺的消息到了。

沈知文那个同窗方主簿在吏部旧档里翻了大半个月,查到郑东家在接手瑞丰祥之前曾在江南织造局做过十年账房先生,和已故的吴思远有过直接往来。

这条线牵出来之后,整个拼图逐渐完整,裴衍之的学生藏在瑞丰祥五十年,郑东家是他选中接盘的人。

但方主簿还查到一件事:郑东家在江南织造局任职期间,履历上有一个担保人的名字被涂黑了。

卿月说,“我在苏州查旧档时见过那份担保书,担保人的名字没有涂黑。”

她把名字说了出来。

楚晏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

树干上那道被虫蛀出的凹痕比上个月又深了些。

他用指尖抠了抠,抠下一小块干树皮,说这人还活着。

担保书上的名字和郑东家的履历对得上,只要拿到苏州那份正本,就能撬开郑东家的嘴。

担保书在苏州织造局的旧档库里。

织造局被查了一轮正在警惕,旧档管控极严,必须本人亲往调取。

“我去苏州一趟,往返半个月。”

楚晏清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展开,合上,又展开。

然后说那你去吧。

说完站起,背对着她。

过了好久,他才问去多久,她说半个月。

他说苏州最近在下雨。

她说她会带蓑衣。

他点了点头,说嗯。

没有说早去早回。

上一次她去江南,他写了十一封信。

每封信末尾都写那四个字。

他在那些信里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没说的是,他到底有多么想她。

那时候他能笑着说是因为心里坦荡。

现在他连这四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上次的惦念干净纯粹,现在的惦念多了贪心。

他怕她走,又怕自己这种怕被她发现。

临行前夜,月色洒满长廊。

卿月静坐廊下收拾包袱,楚晏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双新靴子。

羊皮面,千层底,针脚密密实实。

他说旧靴磨薄打滑,换一双。

她接过来翻过靴底看了看,针脚整齐,不像是铺子里买的。

她蹲下来换靴子,旧靴子穿多年已经硬化卡脚,试了两次未能脱下。

他蹲下来,伸手握住靴跟。

她的手卡在靴筒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

晚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落了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没有本能躲闪,手指握在靴跟上,她的手还卡在靴筒边,两人的手指之间隔了半寸。

他开口,声音很轻。

“上次你走,我写了十一封信。”他停了一下。“这次,别让我写那么多。”

他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旧靴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说,“明天我不送你了。”

转身走进屋里,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卿月把新靴子穿好,站起来踩了踩,大小刚好。

他什么时候量的她的脚,她不知道。

她望向那道门缝,声音轻柔、缓慢,“楚晏清,你到底在怕什么。”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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