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虞桃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推开这扇门，她就可以见到陈菱。

虞桃握着门把手，久久未动。

半晌，虞桃才推开门进去。

陈菱躺在病床上，她的左腿被医用器械固定住，左手臂打了石膏，右手扎着输液针。

陈菱头发散乱，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毫无血色。

听到开门声，她偏过头，往门口看过去。

二人视线相对，陈菱先开了口。

她嗓音沙哑，“你来了。”

看到陈菱的惨状，虞桃喉咙有些堵。

她挤出一个“嗯”，走到陈菱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陈菱注视着虞桃，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轻声喊她“虞桃”。

“是我对不起你。”她说。

虞桃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话。

陈菱继续说：“你知道吗，从宿舍楼跳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的。”

“可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在你来之前，警察也来过。他们已经抓捕了发视频的那个男的。”

“你还不知道吧，那段视频里的我，是十七岁的我。那个男的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我......”

虞桃不忍听着陈菱剖开伤口，把过往那些经历讲给她听，“陈菱，不用再说了。”

“我知道。”

陈菱怔了一下，说：“好。”

虞桃看着病床上的陈菱，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你好好养伤，不要再伤害自己。”

陈菱看着虞桃，唇边泛起一个苦笑。

“虞桃。”

“我伤害了你，你知道吗？”

虞桃：“我知道。”

陈菱摇头：“我说的不是我和颜俊辉的事，我说的是.......”

虞桃还是那句话：“我知道。”

我知道你造谣我，我知道你伤害我。

陈菱怔愣，“你知道？你......你知道你还愿意来见我？”

虞桃垂下眼睛。

过了几秒，她又抬头看着陈菱，“陈菱。”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陈菱愣愣地看着虞桃，半晌，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你不恨我吗？”

虞桃摇摇头，“不恨。”

“陈菱，其实我不怪你。”

陈菱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她稍稍别开脸，不想让虞桃看到自己的狼狈。

“但是我也无法原谅你，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虞桃说。

陈菱的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她嗓音发颤，“我理解。”

“虞桃，是我对不起你。”

“我今天联系你，是因为我恢复意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见你。”

“我想见你，我想和你坦白我做过的错事。我欠你一个道歉。”

虞桃眼睛有些泛酸。

她听着陈菱发颤的声音，以前和陈菱的回忆一帧一帧闪过眼前。

背她下楼的陈菱；和她躺在雪地里的陈菱；帮她整理课堂笔记的陈菱；和她一起兼职，对着顾客说“欢迎光临”的陈菱；在她把钱给了家里，月底没钱吃饭时，拎着小笼包出现的陈菱；下雨天和她缩在一把伞下，往宿舍楼狂奔的陈菱；和她缩在一个被窝里讲悄悄话的陈菱......

“陈菱。”虞桃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

“道歉我已经收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陈菱转过脸。

她看着虞桃的背影，眼泪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