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朝谢恩,李昭另挑了个日子递牌子进宫。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亲王常服,赤色云锦上绣着金线四爪蟒纹,头上倒是简单,只一顶玉冠束着长发,干净利落。
去坤宁宫的路上,沿途的宫人内侍远远瞧见她,纷纷垂首行礼,嘴里的称呼也都换了新的:
“燕王殿下。“
李昭去坤宁宫给皇后请了安,又转道去见皇上。
到的时候皇上还在前头议事,李昭便被引到偏殿等着。她随手拿了本书翻了几页,不到半个时辰,外头便传来动静,皇上进来了。
“朕的燕王殿下回来了。”
这一句半是玩笑半是打量,李昭却当真行了个大礼。
“儿臣李昭,谢父皇隆恩。”
皇帝抬手:“起吧。今日在自己家里,不必这些虚礼。”
“既然得了封位,就需拿出点真本事来。你在那几个州县办的慈幼院,折子朕看过了,账目清晰,人员调度也有理有条,确实办得漂亮。但昭儿,你须得明白,若以后要在全国推行这套法子,你一个人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跑不过大宁十三道。”
李昭抬起眼:“慈幼院要往下推,不能只靠儿臣一人。三城尚可周旋,若要推及一道、乃至全国,便非人力所能兼顾。儿臣以为,当立章程、定官职、置属员,仿常平仓之例,由地方官协理,中枢督察,方为长久之计。”
皇帝看着她:
“你要设官署。”
“是。”
“归谁管?”
李昭没有立刻答,思索片刻才开口:“归户部或礼部皆可,儿臣不敢僭越。章程草拟、初创人事,儿臣愿同吏部共同。”
这便是权力的让渡了。
刚封了王的李昭,不光要皇帝的信重,也得要群臣的认可。
光靠政绩折服人是不够的,还得适度地把好处分出去。慈幼院这种一眼就能挣名声的差事,一旦要往全国推,就意味着凭空多出一批官位来。李昭既能借着这些位子培植自己的班底,又能让群臣分一杯羹、跟着挣点政绩。
一笔双赢的买卖。
皇帝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周全。“
“儿臣不敢。“
“不必谦虚。“李瑜摆了摆手,“这事朕准了。章程你先拟,拟好了呈上来朕看。人事上头,除了公主府里的旧人,朕特许你另选女官辅佐行事。“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随意:
“慈幼院里头本就多是妇孺,用几个女官,也顺手。
李昭立即谢恩。
皇帝看着她又道:“朕看你出去这一年,瘦了不少,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些可心人才是。”
他抬了抬手。
不多时,两名青年男子随内侍进来,齐齐跪下行礼。
“奴才司琴(司棋),叩见陛下、燕王殿下。”
李昭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