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这东西,就像春天的柳絮,轻飘飘的,无孔不入,还叫人没处下手去抓。
萧家满月宴上的事不过过了七八日,长安城里便多了些新的谈资。
起先只是茶楼里几个闲人嚼舌根,说梁王妃在满月宴上当众折辱郑家嫡女,逼人跪地磕头,好不威风。
紧接着,这话便越传越离谱。
最初的版本,好歹还带着几分事实的影子,梁王妃在满月宴上教训了口无遮拦的郑德音。
三天后的版本,已经进化成了梁王妃善妒刻薄,看不得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子,见着谁都要挑刺找茬。
五天后的版本,直接升级到了梁王妃把持王府,私下干预梁王一切交游,但凡与她不睦之人,其家中父兄都要遭到梁王府的打压报复。
七天后,坊间甚至传出了一个精彩桥段:说梁王妃曾因一个卖花姑娘长得太好看,便让下人将那姑娘的花篮踩烂。
崔清漪听到这个版本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来自谁了。
郑文翰。
这位前世的小叔子,表面上彬彬有礼,骨子里是个心比天高的主。
前世在郑家的后宅里摸爬滚打,她对这位小叔子的做派可谓是了如指掌。
此人表面上是个光风霁月、彬彬有礼的读书人,骨子里却是个手段下作的主。
他同郑德音虽非一母同胞,但在维护郑家那层虚伪体面的立场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满月宴上郑家正面吃了瘪、毫不占理,明面上不敢硬刚亲王府,便只能缩在暗地里使这等造谣生事的阴招来恶心人,当真是把“清流”二字踩在了泥里。
崔清漪歪着头问道:“王爷知道此事吗?”
丹朱回道:“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又吩咐了刘禄办事,具体做什么,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崔清漪重新慵懒地靠回软榻上,摆摆手道:“既然王爷都出手了,那咱们还费什么神去查?”
——
事实上,李承璟知道的时间比崔清漪还早些。
这日晨间,李承璟窝在后院的制香房里,正对着一排瓷瓶瓷碗,全神贯注地研究一款新的脂粉方子。
刘禄站在一旁,小声道:“殿下,外头……外头这几日生了些不太好听的流,是冲着王妃去的。”
李承璟停下手里的活,眼皮一掀:“什么消息?这长安城里,还有人敢编排梁王妃?”
刘禄忐忑地讲解完毕,李承璟当即被气笑了:“善妒刻薄?把持王府?本王这两年收了性子,倒是让这群魑魅魍魉都跑出来了?“
刘禄小心翼翼地站着:”殿下看,这是谁干的?“
李承璟对前几日萧家满月宴上的事心知肚明,见自家王妃当场出手,他乐见其成,便没多加干预。